“这是哪儿?”虞雪蝉问系统。 【宿主已到达时间夹缝,意识即将来回到丙申年六月二十日。】 一片玻璃碎片缓缓地飞到了她的眼前。 六月二十日? 虞雪蝉猛地一怔,那正是她爸爸坠楼身亡的那天! 那一年,她才五岁。 周身的景象飞速变化,像走马灯一般迷离,不过转瞬,虞雪蝉便来到了屋顶的天台上。 夜色浓黑,空气潮湿得可怕,仿佛能拧出水来,天台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洒下点点的光亮。 【宿主将在此地停留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写父母的早死?这个时间点,我妈妈已经没了。” 系统亮了三下红灯。 【温馨提示:请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要相信那些隐藏在生活中的细节,它们会告诉你答案。】 “什么意思?”虞雪蝉心中焦急,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茫然无措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手中拿着酒瓶,慢慢地上了天台,那个男人有着深邃英俊的眉眼,淡色的唇,样子很是清冷。 是爸爸! 雪蝉几乎下意识地朝他奔去,她绝没有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到活着的爸爸! 谁知,她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原来她整个人都是透明的,爸爸根本就看不到她。 “爸爸,我是雪蝉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她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连声音都发颤。 天知道她多想去触碰他,多想抱抱他,多想告诉他,她这些年有多么想念他和妈妈,想念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 可是爸爸只是盘腿坐了下来,抬头望向了天。 “挽澜,你已经离开了两年了,这两年,我将雪蝉照顾得很好,你放心。” 虞雪蝉的妈妈叫凌挽澜,她的名字很好听,这个名字一直都刻在雪蝉的心底。 爸爸的样子很温柔,和雪蝉印象里嗜酒的爸爸很不同。 爸爸的名字叫虞朗,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他在大学里研究古诗文,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嗜酒”两个字沾得上边? 也许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忘了爸爸对她的好了,只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嗜酒的滤镜,还将他的爱喝酒归咎于是他想念妈妈,不在乎她。 雪蝉一直都觉得,自己从来都没得到过爸爸的爱,因为爸爸已经将全部的爱献给了他的亡妻。 可会不会,她一直都弄错了。 她的爸爸其实很爱她,比她以为的要爱得多—— 他不善于下厨,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却会每天早上给她准备好早餐,送她去幼儿园,她不想去,甚至大哭,他还会笑着将她抱上摇摇车,等她心情好了再将她送去。 虞朗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古籍,那些古籍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可有一次,雪蝉调皮,将他的古籍全都丢到了地上,他也只是摸摸她的头,说乖女儿,下次不要这样了,否则爸爸会生气的。 可他一次都没有生过气,对她,他总是很有耐心的。 轰隆一声,远处响起了一声惊雷,要下雨了。 爸爸仍是坐在天台上,他将瓶盖打开,喝了第一口酒。 “挽澜,我会遵守诺言,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也会好好等你回来,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低,雪蝉却倏然瞪大眼睛。 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妈妈不是去世了吗,怎么还能回来呢? 难道…… 她妈妈没有死? 雪蝉记得,妈妈的职业是警察,她总是工作很忙,在一年除夕的时候,妈妈突然流泪了,她跟雪蝉说了很多话,可那时雪蝉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就在同一年,就传来了妈妈车祸去世的消息,她连看她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就被告知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母亲。 现在想来,整件事都透着蹊跷。 难道妈妈是假死,其实是去执行什么隐秘的任务去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神一震,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所以现在,她决不能让爸爸从天台掉下去,只要爸爸活着,她就可以不用当孤儿了,还会有全家团聚的一天! 忽然,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虞朗抬头忘了眼天,起身,似要回去。 雪蝉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所以,爸爸那天根本就没有喝醉酒,只是喝了一小口而已,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失足从天台掉下来呢? 谁知,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黑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不动声色地来到爸爸身后。 他的手上有个针头,就要往爸爸脖颈捅去! 雪蝉惊呼一声,奋不顾身地挡在了爸爸面前。 “小心啊!” 黑衣人的身体穿过了她,针头直直往虞朗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虞朗却好像有了感应一般,蓦然转身。 “你是谁?” 他躲过了那人的袭击,冷声道。 “你就是凌挽澜的男人吧,我们老大那么相信她,还将江城的整条毒品生意线都交给她来做,可那个贱人竟然是警察的卧底,她被我们老大抓住了,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骨头硬得很呐,于是,老大就让我将她男人和女儿抓过去,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雪蝉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原来她的猜测是真的。 妈妈去了江城,她并没有死! 突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千言万语也描述不出来。 虞朗一步一步地向后退,不知不觉来到了天台的边缘。 “姓虞的,束手就擒吧,你后面就是死路了。” 黑衣人冷笑道,“乖乖跟我走,否则老子就将你女儿卖到缅国去当雏妓!” “不许伤害我的女儿!”虞朗冷道,“我女儿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你就是个臭教书的,能有什么能耐?乖乖地跟我走,老子还能让你女儿少吃点苦头。” “我不会让你威胁挽澜的,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碰我的女儿。” 虞朗的眼神中带着决绝,雪蝉蓦然一惊,难道当年……她爸爸是自己跳下天台的? 还记得爸爸坠楼后,楼下巡夜的大爷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整座大楼都灯火通明起来,好心地邻居敲开她家的门,将她紧紧地护住,守着她一整晚…… 爸爸用他的死,让妈妈免受威胁,也让她躲过了一劫。 之后,雪蝉被送到了另一座城市的孤儿院中,切断了和家乡的所有联系。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爱的人,无论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女儿。” 他作势便要跳下去。 “不要,爸爸!不要跳!”雪蝉大声道。 她不能让爸爸重蹈覆辙,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忽然,她的手按在了脖子上的那枚压胜牌。 在现代世界她也有一枚。 会不会,这压胜牌就是她与那个世界唯一的链接? 雪蝉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枚压胜牌道:“爸爸,我是长大后的雪蝉,求你活下来,求你了。” 虞朗的脚步忽然一顿,他难以置信,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爸爸能听见她的话? 雪蝉心念一动,摸出了腰上别着的手枪,里面还有一发子弹。 “爸爸,接着!” 她将那手枪扔给了虞朗。 一瞬间,那手枪跨越了时空与位面,到了虞朗的手上。 黑衣人大惊,“你怎么会有这个?怎么会!” 虞朗扣动扳机,下一秒,黑衣人就倒了下去。 零点的钟声猛然敲响,三十分钟到了。 【恭喜宿主,遗憾已经弥补,在现代的时间线中,宿主会拥有幸福完整的童年。】 系统话音刚落,雪蝉又回到了时空缝隙里。 她还惊魂未定,她……是已经改写了遗憾了吗? 是不是她的爸爸妈妈都能平安地活下来了? 这时,玻璃碎片放了一段影像。 前世。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爱的人,无论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女儿。” 虞朗说完这句话,便纵身一跃,直直地坠落下去。 他的血染红了鹅卵石的路,大雨滂沱,他用尽最后地力气,喃喃道:“雪蝉,我的女儿,好好……活下去。”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楼下的保安大爷惊呼:“有人掉下来了!救命啊!” 四周越来越嘈杂。 “是住在十五楼的虞教授,他女儿还在家里呢!” 邻居们议论着,许多好心的邻居都涌入了雪蝉的家里。 “他妈的,这可是你自己找死。”黑衣人骂了一声,在夜色中飞也似的逃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