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场地,穿过一片走廊,推开门,闻听走到亮着灯的楼梯间内。 等待了几秒的时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道重重关门声,随后一声声脚步逼近,眼前的那道门被推开,吴免微低下头,从有些矮的门外进来,狭窄的楼梯间瞬间有些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没等吴免走近,闻听已经把心中预演许久的话说出了口,“我觉得有些事在三年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吴免,事到如今我不懂你到底还在纠缠什么。” 吴免没立刻回答她的话,此刻周围无人,他那伪装起来的森寒目光瞬间无所遁形。 闻听看着他朝自己走近一步,周身无形的阴鸷气场瞬间裹挟了她,让她一时有些不敢动作。 吴免冷眼看着她无措的表情,一只手掀开了西服领子,另一只手伸进去,从里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个物件,拿到了闻听眼前。 那是个配着金属链条的戒指,看起来不太新了,但被人保管得很好,表面依然能看得清光泽,戒指里侧刻着一行字母,闻听只是看了一眼就摒住了呼吸。 同样的戒指,她也有一个。那是她几年前亲手做的,一枚自己留着,一枚给了吴免。 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闻听自然也妥善的保存着,只是她没想到,这样普通一个东西吴免也会留到现在。 她想起了孟玉曾对自己说,吴免早查到了她在墨尔本的地址,只是一直没有现身,闻听只是听着就心痛不已,当年她那句“再也不见”说得太突然,给吴免伤得太狠了。这三年,若真要说爱,想必吴免对她是丝毫不剩了,但当初的挫败和羞辱太深,他耿耿于怀也是正常。 闻听当时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只是那段时间,她的状况也不算好,无法做到理性处理问题,才导致了双方心中积压已久的沉疴。 “看来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吴免盯着她的表情,语气没了刚才的冷硬,变得柔和了几分,“幼幼,这戒指是你亲手做的,我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之后,对我说的话。” 闻听神思恍惚了片刻,戒指是吴免生日时她送的,那时二人还没在一起,等到后来在一起后,某一天,她和吴免清晨醒来,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指环,说了什么,现在大概也是记得一些的。 她对吴免说,要不就把它当作他们的订婚戒指吧,除了吴免,她不想嫁给任何人,她警告吴免,他是属于她的,她不允许他变心喜欢别人。如果吴免敢喜欢别人被她发现的话,那她会放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把自己也烧了,他们注定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人,就算死亡也不能分开。 可谁会想到,最后那个背叛了这段感情的人,会是她闻听自己。 “所以,你只是想要我为当初的所作所为给你个交代,是吗?好,那我就好好和你说。”闻听心一横,装作狠心的模样,平静对视上他双眼。接下来要说的话太过绝情,她必须做到不留丝毫破绽。“吴免,我承认当初的确喜欢过你,也对你说了一些很幼稚很天真的话,那时的我觉得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可直到后来清醒了才知道,那并不是喜欢,只是依赖而已。” “实话跟你讲吧,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程谨周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我的高中同学问问,这事对于全学校来说都不算秘密。” 闻听捕捉到吴免的手渐渐攥紧成拳,她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 “可是程谨周那时却并不喜欢我,他拒绝了我的告白,无视了我的真心,我走不出来,一时想不开就起了报复的心思。吴免,那个时候,我找到你只是为了能快速找到一个人弥补情伤,毕竟那个时候,身边除了你也没别的男人了。后来,你对我太好了,让我暂时放下了程谨周,我以为新的感情就能替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可是” 闻听苦笑着垂下了眼睛,回忆起过去在墨尔本的三年时光。 “可是爱一个人,是骗不过自己的。”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时间为自己带走的东西,就只有时间而已。 “听到了好听的歌,看了一场喜欢的电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分享给他。” 在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点开一部小众文艺电影,到了共情的时候,情不自禁会想给吴免发消息,到最后又强逼自己忍下这冲动。 “不管身处何地,心都像不属于自己的,似是遥遥飘到了那个人身上,想知道他的近况,他的心情,他的一切。想在他身上安装监控器。” 异国的生活很孤独,闻听有时会出门散心,楼下的风情街随处可见三两成群的人,或家人出行,或情侣成对,闻听总会不受控制地思念吴免。想在这一刻拉着他的手,在眼前望不到尽头的长街上飞奔。 “每晚入睡的时候,周围安静下来,会不自觉想到他。” 安静的宿舍里,热闹的聚会里,那些吴免缺席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他陪着自己。想得狠了,就找到一张他的照片,无数次麻痹自己,他就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会觉得眼前的场景和以前某个时间相似,会在心里假设,如果此时此刻那个人还在身边就好了。” 可往往这个时候,她身边都是另一个人,或是另一群人。失落感突然将她吞没。 “身边经过了人山人海,可每个人都不是他,每个人都比不上他。” 空旷的房间,不想接的电话,桌子上散落的药片,闻听一度觉得自己的世界变成了灰色。 “想到他会开心,会流泪。喜欢他的感觉,甜蜜着,也心碎着。像找到了自己,又丢掉了自己。” 闻听自顾出神地说着,每一句都看得出发自内心。 她想起那一天,当吴免出现在那家餐厅的走廊,突然抓住她的手,闻听起初惊惧不已,而后内心却是一阵可恶的欢喜。因为她发现,她习惯下来的黑白世界,在那一刻,正以吴免为中心,向外绵延出鲜明的色彩。 “说够了吗。”吴免忍无可忍地咬牙打断她。 “没有。”闻听的思绪被打断,从恍惚间抽离,冷冷回答他。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你从小就会骗人,现在还想骗我!谈幼,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大可不用这种恶心的理由敷衍我,你喜欢程谨周?那个一无是处,只知道搞女人的废物?可以啊,为了把我推开,你宁可把自己贬低得什么也不是,我还真没想到你对自己也这么狠。” 吴免的声音变得激动,眉头都拧紧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闻听抬眼看向面前人微红的双眼,两行泪不受控制瞬间流到了脸颊。 “吴免,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实,我爱他,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看着闻听的眼泪,吴免愣了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连嗓子都沙哑了几分。 “你爱他?”吴免失笑,努力去忍下胸口汹涌的情绪,让自己尽量去平静,“好,就算你爱他,这是你和我再也不见的理由吗?” 当初说分就分,转头就消失的人是她,现在又说爱的是别人,吴免真是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隐瞒什么。 让他伤心的从不是谈幼当初对他毫无缘由提出的分手,而是在提出分手后,她马上切断了所有与自己的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别忘了,我是你哥。” 闻听就知道,这个临时编出来的理由,根本不足以搪塞吴免。她低估了吴免对自己的感情,看来他还是伤得不够深,还是不够对她失望。 吴免不知道此刻的闻听在想什么,见她发呆还以为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从小到大,吴免都见不得闻听掉眼泪,他心中苦涩更甚,走上前,缓缓伸出手,将闻听温柔揽进怀里。 闻听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泪水将他的衬衫洇湿。 “哥哥”她情不自禁呢喃出口。 吴免心脏不受控制地抽动,抱着她的力度大了几分。 “幼幼,以后我们好好的,行吗?”吴免的言语柔软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闻听沉默着,一时没回答。 可接下来,吴免马上发现自己想多了。待二人回到宴会场地,闻听已然擦干了脸,又补好了妆。见程谨周朝自己走了过来,闻听扯起了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去,揽过了他的手臂。 身后的吴免猝不及防见她如此动作,眉头一皱,看着程谨周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眼中再次浮现冷意。 “哥,这就是我未婚夫程谨周,你们见过的,我就不介绍了。你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是我想的不够周到,那时我太年轻了,做事没有分寸,怕惹你生气就只知道逃避,现在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切还不算太糟,幸好你点醒了我。”闻听看向吴免,笑得灿烂如花,“下个月我和谨周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我看别的女孩子结婚,父亲都会牵着她的手走上台,再将女儿的手递交给新郎,我没有爸爸,不如就由哥哥你来替代,可以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