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锢在肩头的手?臂越来?越紧,乔瑛瑛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她知道陆绥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发作。 而今她也不会怨恨谁,左右苏衡是好心?,怜惜她受苦受难。 不知怎的,乔瑛瑛就想起当初在扬州初见苏衡时的情?形。 诚然?苏衡是个花花公子,可他性情?温和洒脱,从?不行那磋磨人的事,便是听说他与哪家姑娘好上,他也十足的潇洒,好聚好散,必不亏待于人。 那时乔瑛瑛就将主意打到苏衡身上,因为她能感觉到苏衡也喜欢她这副皮囊,加上当时苏衡承诺会带她离开,带她来?长安。 长安富贵迷人眼,纵然?苏衡有朝一日不喜她了,也会给她一大笔钱放她自由。 与其终日胆战心?惊伺候一个危险的男人,乔瑛瑛果断选择从?了苏衡,这才?有了当日的践行酒。 只?可惜…… 到底天?意弄人。 乔瑛瑛从?前想把握住的人,一个也没捞着,兜兜转转还是落回陆绥手?里。 她清楚陆绥是个六亲不认的,万不能让苏衡因为她得罪陆绥,成?为第二个季云昭。 苏衡不傻,哪儿能听不出她是在撇清关系维护自己?,心?下又是一阵难受。 这难受无关男女之情?,他如今待乔瑛瑛,是真?心?看做自家妹妹,就和他对崔婉音是一样的感情?。 崔婉音见此忙开口解围,“这位娘子生得着实与我那已逝的姐姐相似,还请殿下容我同她说几?句话。” 陆绥警告似地看了苏衡一眼,这才?松手?,“去吧,别走?太远。” 乔瑛瑛乖巧应是,跟在崔婉音身后走?出几?步,到就近的一处篝火前坐下。 苏衡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不知陆绥对乔瑛瑛使了什么手?段,才?让乔瑛瑛对他害怕至此。 到最后,苏衡也全无办法,只?能叹气,“砚之,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好好对她吗?好歹是侍奉过你的女人,又是英……” 余下的话戛然?而至,苏衡自知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倒是目光重新落在沈芸竹身上,左看右看,想不通陆绥究竟为何。 不就是想要沈家掌控的禁军,许以重利,也能笼络沈家,何必牺牲自己?的婚姻…… 旋即,苏衡又在心?底失笑。 陆绥这样的人,岂会当真?在意什么婚姻,能用一个名分换取实际禁军控制权,他倒是不损失什么。 只?是苏衡不明白,乔瑛瑛怎么办? 以乔瑛瑛后来?的身份也足够做陆绥的王妃了,若陆绥喜欢,怎么不堂堂正正娶人进门? 苏衡如此这般想,便倾身在陆绥耳畔质问。 陆绥垂眸,看不清神色,“没人要的东西,给谁都一样。” 乔瑛瑛不就盼着他尽快找上别人,她就好彻底摆脱他么? 在相国寺那一次,乔瑛瑛不惜装晕,迫不及待把他让渡给别的女人。 在乔瑛瑛眼里,他又是什么? 但凡…… 但凡看见沈芸竹时,她能表现出一星半点的不情?愿…… 可是没有。 她当真?是不在意,无所谓的。 那他又在意什么? 他在为她守什么? 也对,乔瑛瑛从?始至终都是无所畏的,否则当初她也不会转头就跟了季云昭,和季云昭过什么夫妻生活,想来?只?要迈出那一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或许他也真?就能和乔瑛瑛一样无所谓,卧榻之侧是不是那个人,根本?不重要。 届时定能如乔瑛瑛所料,只?要他有了别人,便不会再觉得乔瑛瑛有什么稀罕,自然?而然?就会放下执念。 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陆绥不缺。 他不是非乔瑛瑛不可。 不要就不要了,有什么打紧。 他陆绥拿的起放的下,很快就能让乔瑛瑛得偿所愿,待他成?了婚,他会和沈芸竹琴瑟和鸣,一心?一意。 乔瑛瑛定会高兴疯了。 庆贺她终于摆脱他这个瘟神。 苏衡看着他火光映衬下变幻莫测的神情?,半晌,有几?分意味深长,“……你完了。” 以苏衡万花丛中过的经验,女人要不要,和你给不给是两码事。 陆绥这般行事,只?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届时可有他受的。 这恐怕会是陆绥人生里栽的最大的跟头。 不知怎的,苏衡竟有几?分幸灾乐祸起来?,“行,你娶你的沈芸竹,表妹这般花容月貌,活泼可爱,离了你,多的是男人喜欢她,离了你,表妹只?会过得更好。” “我回头就寻姑父,叫他赶紧给表妹物?色些家世显赫,年岁相仿,容貌俊秀的小郎君,咱们也不嫁了,就让表妹招婿,不行就效仿前朝那些风流公主,在府上多养几?个小郎君寻欢作乐也成?,我家表妹还能缺了男人不成??你就娶你的沈芸竹去吧!” 提及别的小郎君时,陆绥神色始终淡淡,唯独拢在袖中的大手?紧握成?拳。 苏衡愈发促狭,推了他一把,故意将他往沈芸竹那处推去,“去呗,顾你的沈芸竹去,你俩恩恩爱爱挺好,一个伪善,一个死装,挺好,绝配。” “倒是我家表妹,从?前不要你,如今,更不需要你喽!” 以他对女人的了解,乔瑛瑛与陆绥纠缠这般长的时日,心?中总归有些不同的,可陆绥此举,无疑是断绝了乔瑛瑛对他最后的一丝希冀。 如此也好,将来?离开,乔瑛瑛定能走?得毫不犹豫。 陆绥身形岿然?不动。 可在苏衡推他之际,沈芸竹已经上前来?了,这下正要去挽他的衣袖。 可分明还在愣神的男人,却对她的靠近格外敏锐,沈芸竹未来?得及触碰他分毫,陆绥已经冷着脸拂袖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又停下。 沈芸竹以为他是想起自己?了。 下一刻就见陆绥变了脸,仿若无事发生,揽着苏衡往热闹的篝火前凑去,热情?邀苏衡吃肉饮酒,只?按在苏衡肩头的大掌不自觉用力,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断。 陆绥笑着,凤眸泛冷警告,“你敢去瑛瑛面前胡言乱语,你知道后果。” 苏衡被他捏得龇牙咧嘴,不服气道,“行行行,知道了,我不会胡言乱语,我只?实话实说……啊!” 苏衡短促的惨叫一声后,立即回了陆绥一拳,正中男人胸膛。 陆绥不躲不闪挨了一下。 苏衡犹不解气,就凭那狠力一捏,他绝不会给陆绥一星半点的提示,就让陆绥作死去吧。 两人面上还维持着虚假的笑意。 沈芸竹被撂在后头,全然?成?了一缕无人在意的空气。 想到先前在温泉窟里,她刻意接近陆绥反被推开,那一刻陆绥眼底分明蓄着焊烈的杀意。 思及此,沈芸竹更是压抑不住胸腔翻涌的羞怒。 原先她还信了陆绥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尚未完婚不可逾矩,还当陆绥是真?心?爱重她。 而今看来?,真?相恐怕并非如此。 陆绥就是看不上她。 不然?为何陆绥能容许乔瑛瑛在身边欢好,却不能接受她? 沈芸竹气着气着,便对这桩婚事产生怀疑。 倘若陆绥看不上她,又为何要请旨结亲?当真?只?是为了父亲手?里的禁军,仅此而已吗? ……总不会是拿她取乐,用她来?为陆绥和乔瑛瑛之间增添趣味,故意拿她来?刺激乔瑛瑛? 这些天?下来?,她并非感受不到陆绥和乔瑛瑛之间诡异微妙的氛围。 正当沈芸竹为自己?的怀疑心?惊肉跳时,陆绥身边的庄子管事唤她过去吃肉。 沈芸竹看着管事身边那金相玉质的男人,先前的疑虑转瞬消散,只?剩一颗芳心?怦怦乱跳,难以自持。 她不该怀疑的,若仅仅只?是利用,陆绥为何就选了她而非旁人? 定是因为爱重,她才?会与乔瑛瑛不同。 这是正妻与玩物?的分别。 即便是利用也无妨。 横竖她能在陆绥身边,为她,为沈家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足够了。 - 另一边,乔瑛瑛同样听到了那声唤,看到沈芸竹坐在陆绥身侧不远处,乔瑛瑛抱膝垂着眼睫,火光映照在她眼下投射出两抹阴影。 崔婉音在旁与她坐了半晌,只?抬手?轻轻拍抚她的背。 崔婉音也不知此时此刻自己?还能说什么来?安慰人,在乔瑛瑛所遇的灾难里,她并非全然?无辜,追根究底还是她母亲苏氏的错。 若没有当年的事,乔瑛瑛或许就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英国公府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日薄西山,大势将去。 崔婉音甚至想过,乔瑛瑛骂她两句也好,可等到后来?,只?有一句微哑的,“对不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