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觉自己被殊兰练出来了,这天下的毒药很少能治她于死地,而此时此刻,她也不能躲,毕竟不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实才是关键。 但那小丸子入口的瞬间,沈云漪只感到唇齿间甜丝丝的,直入肺腑。 这居然……只是一颗糖。 沈云漪舌尖动了动,有些错愕。 “这么没戒心,躲也不躲,看来真不会。”安永宁有些失望,但还是凑近了沈云漪,眼睛又亮亮道,“不会还来救我,这么好,你想要什么赏赐?看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给你。” “臣女并无想要的。”沈云漪垂眸,舌尖甜腻,慢慢起身,捡起那掉落在地上金帖,又朝着安永宁伸出了手,“公主,地上凉,起来吧。” 沈云漪此时并没有说谎。 对于安永宁,她没有利用的心思,安永宁比她还小几岁,虽说皇家少出心思单纯者,但从面相来看,沈云漪是不讨厌安永宁的,此番一救,倒也算是一时兴起。 闻言,安永宁又定定的看了两眼沈云漪,视线落在那金帖上,顿时明白了什么,面容有些惊喜:“你可是也要去府学?” 沈云漪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圆滑的打着太极:“大概吧,家中事务繁忙,尚不清楚。” 安永宁坐在地上不知道想了什么,眼眸亮亮的抬手抓住沈云漪的手,借力起身:“沈家姐姐,说不定我们届时还会见面,到时候你可要认出来我。” 认出? 但未等沈云漪反应,安永宁就笑着拍拍身上灰尘,带着一大帮宫人浩浩荡荡,风风火火的走了。 此时,那随着沈云漪来的宫女上前开口。 “沈小姐,真是抱歉啊,您看您还需要继续游园还是?”一旁的宫女也有些无奈,但身为宫女,她也只能恪守本分的完成任务。 沈云漪舌尖动了动,那抹甜腻还未消散,但是,安永宁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届时要认出来她? 不过……届时安永宁能不能认出她都不太好说。 “衣裙有些脏了,恐冲撞了贵人,我还是离宫先回府好了。”沈云漪不再多想,面露惋惜,但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一路顺畅的出了宫门,她上了马车,视线透过帘幕看着街景,待她路过一处坊间理案处,马车却是不动了。 “小姐,前面人太多了,怕是要等上一等。”马夫声音传来,蹙眉看着那人群围聚的地方,“今儿个又出了什么榜文,怎么这么多人?” 沈云漪掀开帘幕,想着大概是那归山学府的事:“不着急,等人群疏散了些再走也不迟,免得这马车误伤了人。” 这话刚落,沈云漪就听到了街边众人的讨论声。 一老妪语带惊讶,声音尖锐好似不可置信:“女学,让女子和男子一同去学府,这不是有伤风化吗?” “你这老妪怎的这么迂腐,女子入朝为官的大有人在,那李大人之女不也在宫中理事,办女学才是彰显我大安国人才济济。”旁边,一握着杀猪刀的妇人大声的反驳着,她似是刚还在杀猪,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看榜的样子。 闻言,那老妪鄙夷的看了眼那杀猪妇人,嫌弃的走远了些:“朱娘子,你家那口子都还没考上功名,你还得杀猪养他,现如今女学一开,岂不是更没希望?” 那朱姓娘子瞅了老妪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你这老妪,目光短浅,我不与你计较。” “嘿,你一宰牲口的……”那老妪正欲理论一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酸腐书生模样的男子上前,有些恼然,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挤开众人,看完了那榜文,摇头惊叹。 “虽说是皇帝圣明,皇恩浩荡,意想照拂大安万千女子,可这女子入学本就是不可为之事,怕届时,唉……这女学,定会让祸害这归山学府。”这书生一脸惋惜之状,大有一副关心家国兴衰之意,但言语中尽是贬低和唱衰。 那朱姓娘子听不下去,瞪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酸腐书生:“你这酸腐书生又在这叫唤什么。” “粗鄙。”这书生小山羊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远离了些那朱姓娘子的杀猪刀,面色鄙夷,“女人本该就在内院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的本就让人不齿,更别说去沾染那圣贤书,简直是玷污了大儒之道!” 这话自然也传入了沈云漪耳中,她挑眉看去。 扫了眼那书生的面容,正想放下车帘,但也就在车帘即将落下之时,她的余光中略过一抹身影。 沈云漪手指定住,不可置信的再次掀开车帘,视线落在那飞驰而去的少年人身上。 那少年沈云漪不认得,但他后背的那柄剑,更准确的说,是那剑身上被磨了一半的纹样,沈云漪认得,是渡川阁的纹样。 渡川阁,江湖上有名的暗衣夜杀组织,接赏金,取人命,从不失手,而眼前少年,好似是渡川阁的人…… 轻啧一声,她抬手轻咬住指尖,眉眼紧蹙,小声呢喃:“渡川阁的人不是从不入京城,怎会在这里现身?” 还未等沈云漪有个定论,那少年便一脚踹在那酸腐书生肩上,高声怒喝:“你这书生说什么呢,一口一个圣贤书,如此迂腐,我原本以为这京城在天子脚下,人人得沐圣恩,应当是民风开化,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你谁啊,哪儿来的流氓痞子,你这粗鄙的异乡人又懂什么!”那酸腐书生一边捂着肩膀,一边怒瞪着少年,口里振振有词,“女诫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天理,今日这女学不顾纲常,大开方便之门,聚女子于一堂,岂不是乱了这阴阳之道。” “屁话连天,今日我不打你一顿,我就不叫戚少商。”这自称戚少商的少年,不知哪里来的行侠仗义之气,三两步上前,就要揍那书生。 那书生也是丝毫不畏,大有殉道身死不足惜的硬骨头之意:“你来啊,无理之人自然只会用些拳脚功夫,我陈敬之今日但凡退一步都是对我这益善居士的侮辱。” “你说谁是无理之人!” 这闹起来的突兀,也有些莫名其妙,沈云漪颇感兴趣的看了一会儿,但视线还是主要聚焦在戚少商身上。 这少年好似是江湖中人,但那衣袖和腰间荷包都绣着精致的纹样,是很少见的绣法,定是家中人所做。 “渡川阁好似都是女子,怎的冒出个小子来。”她杵着下巴看着外面越来越骚乱的场景,心下有了主意。 像那陈敬之这样的人,自视清高,自认不畏权势,自诩名家傲骨,不为五斗米折腰,虽让人头疼,但现如今,这样的人也在某些方面掣肘着皇权,这也是他们敢质疑这皇家宣告的源头。 若是强行让这些人闭嘴,只会被这些人的口水完全反噬,故此,皇家也对这群人没什么法子。 而骂战愈演愈烈,周围人也都兴致勃勃的开始边磕瓜子,边听着几人对峙,一会儿的这人说的在理,一会儿又觉得那人有些远见,看的不亦乐乎。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云漪轻笑一声,掀开车帘,缓缓出声:“二位公子,当街殴斗可是会引来官府查问的,对这女学的理论之道,何不心平气和些?” 沈云漪出了马车,并未下车,微微笑着看着下方,一时间,所有人视线凝聚而去,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一瞬。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沈云漪:“是相国府的马车,是沈大小姐。” 那陈敬之见是沈相国沈越川的名号,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看向沈云漪:“沈小姐?沈相国的千金?您又有何高见?” “这位先生如何称呼?”沈云漪淡笑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书生,面色谦虚的让人觉得她是真心求问,但那隐隐的压迫感却又让人不敢做声。 “吾名唤陈敬之,号益善居士。”陈敬之高扬头颅,那小山羊胡子一撇一撇的,看的戚少商心里直气。 他转头看向沈云漪:“这位漂亮姐姐,不用与他争论,我最讨厌这迂腐顽固之人,我打他一顿就行。” 沈云漪被这一句“漂亮姐姐”搞的一噎,面色诡异的又打量了两眼戚少商,但实在难以估摸出他的年岁。 她轻咳一声,勉强开口:“这位戚公子,此处毕竟是天子脚下,殴打文仕,您怕是会被官府扣押,查问身份。” 果不其然,这一句查问身份就硬生生的顿住了戚少商的脚步,他只能有些怨愤的瞪了眼陈敬之,回望向沈云漪,眉眼之间带了几分求助:“那漂亮姐姐,你说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大安国见手青志】 是个樱花盛开的好季节,见手青接了一份活计,就是去监视那永宁公主有没有在认真读书。 但监视到一半,见手青就被发现了,甚至话本子被夺走。 “写的不错啊,本公主命令你再写一万卷出来。” 永宁公主拿笔架在了见手青脖颈上,狠狠威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