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尽胡闹。”安乾帝抬手拍了拍穆昭野的肩膀,视线极快的在他和沈云漪之间扫过,“你有这个心也好,来吧,让我们看看你又学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错身之间,沈云漪听到了穆昭野那极轻的声音: “沈云漪,你可得看好了,这舞,是还给你的。” 还给你的…… 这话极轻,但落在她心头,却如擂鼓般响。 还? 安永宁刚欲坐下,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沈云漪,起身将她又拉来:“算他倒是有几分仗义,云漪你别担心,我的及笄礼,定不会让你为难了去。” 沈云漪乖顺坐下,只觉心间有些茫然。 今日就算不是沈越川,也定会有人来为难于她,这点她在来之前就心里明悟,但一直以来,诸般困境她都走的游刃有余,倒也不怕什么人心险恶。 险恶来险恶去的,也就如此那般。 现在一切没什么不同,但也有了细微的差别,她还是照着棋路在走,走入原本属于她的棋局。 但这盘棋现如今多出来了许多人。 戚少商,苏明玉,安永宁,还有……穆昭野。 好似倒也不那么无趣了。 乐声渐歇,觥筹交错间,众人听闻穆昭野要舞棍献礼,目光也都被吸引到场中央去。 漫天红绸下,穆昭野立于台间,一身玄色劲装束得腰身挺拔,袖口紧扎,露出小臂上一截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时他正单手执一根乌沉长棍,棍身隐隐流转着冷光,鼓乐奏响。 沈云漪一听那鼓乐,顿时无奈,垂眸轻笑。 是金戈曲,是那日初见之时,她在大殿上跳于穆昭野的那首曲。 当真是还回来了。 鼓点随风从檐角卷入,吹得穆昭野额前碎发微动,他视线扫遍全场,最终只落在沈云漪落座的方向。 这一眼极短,穆昭野的唇角似有似无的挑了一瞬,随即棍已出手。 起势极静,棍贴腰侧,旋身时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鼓点声中,他脚步一错间棍便扫了出去,力道大开大合,棍风过处,近旁的帘幕齐齐飞舞,场面惊人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一招一式,沈云漪都格外眼熟。 一曲舞毕,穆昭野手中长棍杵地,胸膛有些起伏,但那脸上的少年意气格外的耀眼。 “七皇子殿下,可满意?”穆昭野话虽这般问,但言语中尽是挑衅。 安瑾云沉眸,面上笑意不减:“穆小少爷能文能武,这一方棍法着实惊人。” “这棍法啊。”穆昭野哼笑一声,扫了眼沈云漪的方向,“近日新习得,可惜那教授棍法之人倒也不在场,不然可得将他介绍于您,让他好好教教您。” 不在这可不好说,毕竟那教授棍法之人,正稳稳妥妥的坐在席间。 这棍法,自然是沈云漪那夜砍柴之时教于穆昭野的,但她没想到,穆昭野这么短时间便学了个七八,甚至还融到这金戈曲中。 还拿来献舞,沈云漪突然觉得这“徒弟”,稍许有些大逆不道。 思忖间,沈云漪垂眸举杯,但就在那杯壁即将触碰到唇珠之时,沈云漪鼻尖闻到了些许奇怪的味道,手指微顿。 也就在这时,杯中酒液晃动,她瞬间感受到一处从暗处而来的目光。 这酒…… 沈云漪手指未停,面色不变的轻抿了一口那酒液,安稳放下杯子。 方一口,沈云漪便确定,这酒有问题,很有问题,甚至是专门用来针对她的。 不错,如她所料一般,还是这般手段,让人无趣的紧。 作者有话说: 见手青津津有味赏舞中 我就在这儿为何不唤我你真是莫名 沈云漪垂眸看着自己渐渐染上红晕的手指,细细感受着身体发生的变化,垂眸低笑。 虽说这把戏百玩不厌,但此次倒是有些独特。 这酒搭配着她早晨吃下去的那碗燕窝,到一定量后能催发出一些独特的效果。 迷春散的效果。 沈云漪亦有些无奈,用春药祸害自己女儿,沈越川倒也想得出。 但这确实用来抵抗圣旨赐婚最方便的办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可对沈越川来说,这八百对比后面的东西不值一提。 沈越川这人,两朝元老,狡兔三窟,扶持安乾帝上位的手段见不得光,做事也从不计较手段,从无底线,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一个未出阁的相国千金,要是和别的男子独处一室,不管有无实质性的逾矩,只要传出去,沈云漪的名节就毁了,名节一毁,沈家的体面就荡然无存。 但沈越川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毁。 倒不如说,他想要让安乾帝看到他的急切,那个为了掩盖一些东西不惜毁了相府名誉的着急。 这把戏太过简单,但也很有效。 在安乾帝看来,沈越川急的不惜这般牺牲相府的名誉也要阻止这场赐婚,那当真是踩到兔子尾巴上了。 两方明面上交锋,也对暗处身为棋子的沈云漪有些好处。 此番之后,沈云漪这颗被沈越川抛弃的棋子,在皇帝眼里就是有用的,就是一枚足以让沈越川不惜自毁名声也要留住的棋子。 沈云漪和沈府名誉,亦是沈越川顺水推舟下,为那前朝太子做的挡箭牌,为他自己野心做的挡箭牌。 但她觉得不止于此。 沈越川兴许会想一箭双雕,此事换她来也会这般,让一切的利益最大化。 而即将与她通奸那人,沈云漪也有了些猜测。 七皇子,安瑾云。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沈云漪心里隐隐有些嘲讽。 头顶几方大手都在妄图操控于她,但那些自以为是的执棋手,又怎会知道棋子亦是裁决之人。 思及此,沈云漪唤来公主府一随侍的丫鬟:“我有些头晕,可劳贵府腾一间厢房让小女休憩一二?” 那丫鬟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嗯,小姐随我来吧。” 沈云漪暗中起身离席,脚步有些虚浮。 虽说她的体质已被殊兰养的有些许百毒不侵的架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微弱的影响。 她一路跟着丫鬟走在小道上,很快,一小厮上前和那丫鬟说了些什么,那丫鬟就着急忙慌的跑走了。 那小厮上前拘礼:“沈小姐,前厅出了些事,人手不够,我带您去包房。” “好。”沈云漪眼前有些重影,乖顺点头间,又跟着那小厮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厢房。 可临进门前,沈云漪好似有些撑不住一般,脚下一个踉跄,手指虚虚的扶了把那小厮。 “小姐可得小心些。”那小厮声音都有些抖,好似即将完成什么任务一般,有些慌乱紧张。 沈云漪收手,扶上门框:“行了,我有些头晕,替我去通知一声沈相国,告知他我在此处休憩即可。” 那小厮应下,很快的关上了房门,反手就上了锁。 就在门关的瞬间,沈云漪揉着眉心站直身子,鼻尖轻嗅着空气中弥散的淡香。 “……还有迷香?”沈云漪坐在床上,仰脸喃喃自语,“这般谨慎,也真是看得起我。” 环顾四周,沈云漪检查完房内,确认再无其他东西才有些昏沉的坐回床上。 但此时,屋内熏香越发浓郁,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晃了晃脑袋,沈云漪抬手,手腕玉镯露出,那金玉镯正是穆昭野此前送来的及笄礼,思忖片刻,她抬手划过机关处。 顿时,金针出头,刺破指尖,痛感一瞬间打散了脑袋的昏沉。 “嘶······怎的还不来。”沈云漪眉间微蹙,有些不耐的抬眼看向门口。 也就在这时,门口响动传来。 门锁扣动,那人似是急不可耐,她甚至能隔着那房门听到那粗重的呼吸声。 一息之间,门锁咔嚓一声落地,沈云漪抬眸间,稳稳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哈,美人,等我很久了吧。”安瑾云脚步踉跄,酒气瞬间涌入室内,“我可是念了很久了,沈云漪。” 还真是七皇子。 随着那门关上,沈云漪一手遮住嘴角了然笑意,一手虚扶着床沿,看着十足惊恐:“七,七皇子,您怎会在此,怎……” “怎会在此?”安瑾云面色潮红,看似也是用了同样的药。 安瑾云晃晃悠悠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迷醉:“当真是美,沈云漪,跟了我,你的身份也足以给我当个皇子妃。” 沈云漪眼角带泪,意欲挣扎:“七皇子您在说什么?放开我,我……我父亲今日也在,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越川?”安瑾云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他不会放过你才对吧,沈云漪,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儿?” “不,不可能!”沈云漪眼泪溢出,一时之间就似那被雨打了的娇花,引的安瑾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