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瑾云向来男女通吃,这点也算是皇室秘辛,但安瑾云那闲散皇子不上进的模样倒也让安乾帝放心。 安乾帝本也不算是正统,那上位的手段也无法言说,再者,当初又是沈越川一手将他扶上皇位,安乾帝自然知道。 沈越川的野心,估计不止于此。 而现如今七皇子居然妄图勾结上沈府,这点他最是不容。 “沈相,可知此事?”安乾帝帝王之威压迫感十足,但沈越川却是面不改色,垂眸看着沈云漪。 沈越川开口:“陛下,微臣也是方才得知,小女接下此物估计当真是受了惊吓,竟说出此番大逆不道之言,微臣……这就带小女回家,好生管教。” 说罢,沈越川抬手就去抓沈云漪的手臂,而她的那只手臂尚且还在流血。 强烈牵动下,只听沈云漪痛呼一声,那眼眶顿时盈满泪意,但又似是惧怕沈越川,她很快闷声,不敢再出声。 “沈相,身上可有伤,可需要太医帮您看看再走?”穆昭野声音淡淡传来,冷的如同六月飘雪。 此言倒也让安乾帝眉眼沉更了几分。 安乾帝扫了眼身旁太监:“慢着,沈相,此番虽是云漪莽撞了些,但也是护永宁有功,何不让她听完嘉奖再离开?” “那也是小女该做的。”沈越川拘礼,面色平平,“为救公主受伤,也是小女的福分,陛下不必嘉奖。” 此话倒是让周围的夫人小姐都看去了几分,心里隐隐对沈云漪有了几分同情。 亲母那般可惜,这父亲这般不在乎,甚至还……这沈小姐当真是孤立无援。 …… “你这做父亲的怎的一点都不知心疼孩子,那番君臣之道,此番倒是用在小姑娘身上了?” 一道女声传来,沈云漪微顿,抬眸看去,是那晋国公夫人。 晋国公夫人缓缓走上前,虽也有些狼狈,但依旧得体开口:“沈小姐这般伤重,怕是拖不得,太医都在此处了,沈相国急着走又是何意?” 沈越川视线扫去:“晋国公夫人?您不好好照顾躺在床上的晋国公,此番倒也管起我的家事了?” “家事?”晋国公夫人上前,看着沈云漪的手臂,面色隐隐不忍,“若我真管了,当初白杉也不会因你变成那般。” 这声音极淡,沈云漪闻言顿时垂头,几滴泪不受控制的“啪嗒”滴在地上。 垂眸看着地面的泪珠,她心里也有些分辨不出。 这几滴泪,是演出来的吗,但好似不是,兴许也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在的,要不心脏怎会有些钝痛。 见状,穆昭野紧握拳头,意欲上前,但步子还未迈出就被齐牧白按下。 齐牧白冷脸轻微的摇头,穆昭野也没什么神情变化,垂眼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晋国公夫人提及荣白杉,沈越川那稳如泰山的面色顿时有了几分狰狞,但又被他极快的压下。 此番,他是带不走沈云漪了,思及此,他转头下跪:“那微臣,只有先谢过陛下嘉奖。” 安乾帝起身,垂眸看着沈越川一会儿,环顾四周:“李公公,宣旨。” 周围人顿时心领神会,纷纷跪地。 那李公公上前,展开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穆家之后穆昭野,器识宏远,忠勇冠时,昔平北夷之乱,挽弓三千,力破敌军,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授为一品骠骑将军,封号凌渊,虎贲营,玄武营,悉听调度,以彰其锐。” 穆昭野眼底并未有什么欣喜之色,跪在原地也没什么反应,直到那李公公轻咳一声,穆昭野在抬头:“臣,谢陛下圣恩。” 安乾帝微微点头,示意李公公继续。 李公公轻咳一声,视线扫过沈越川:“又闻沈氏有女云漪,系出名门,毓秀钟灵,德容兼备,温婉贤淑,堪为良配,穆家长子英年俊杰,沈氏嫡女大家闺秀,实乃天作之合,朕今赐婚,望二人结为夫妇,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共承家国重任,今所有赐婚事宜,着礼部依例办理,凌渊将军印绶,即日颁发,钦此。” 这圣旨前一道众人都没什么疑问,穆昭野战功赫赫之下一直未封赏,此番倒也合理。 只是这后一道圣旨,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无人敢当着安乾帝的面议论纷纷,只能彼此交换着眼神,满心猜疑。 朝堂风云变幻,此番无人知道又会是何种局面。 李公公声音似未散尽,沈云漪愣在原地久久并未领旨,穆昭野也并未有动作,只是侧眸等着。 半响,安永宁拉了拉沈云漪的衣袖,沈云漪才仿若反应过来一般,声音带着颤意:“臣女……接旨。” “好。”安乾帝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继续道,“中书侍郎嫡子苏明玉,临安侯嫡子齐牧白,护驾有功,隔日封赏。” “多谢陛下圣恩。”苏明玉和齐牧白也跪地,齐齐开口。 做完这些,安乾帝最后看了眼沈越川,一甩袖子愤然离开此地。 皇后心疼的擦了擦安永宁的脸:“我儿当真是可怜,及笄礼出如此这般不吉之事,好在并未受伤。” 安永宁反握住皇后的手,眼底倒是并无所谓:“母后,儿臣不怕,只是心里愧疚,云漪那般护我,可让云漪今日在公主府上陪陪我,我……今夜不想一人。” 皇后眼底颇为心疼,此番时机,估计安永宁说什么都会成全她,便也起身看着沈越川:“沈相,您也听到了,云漪此番也是为救永宁,公主府理应护到云漪伤好,再说永宁也受了惊吓,让云漪在公主府陪几日永宁,可好?” 虽是商量,但皇后语气不容置疑,沈越川只得再度拘礼:“此乃小女荣幸,那,劳烦公主,皇后娘娘。” 说完,沈越川冷眼扫了眼沈云漪,又将视线移向皇后那方:“那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说罢,沈越川快步离开了公主府。 众人也都依次离开,原本热闹非凡的公主府顿时冷冷清清,一切又很快回归了平静。 …… 安永宁房内,沈云漪褪下外层衣物,但那衣物隐隐和伤口黏连在一起,这般强行脱下疼的沈云漪额角冒汗。 安永宁着急忙慌的抱着一堆药箱子跑来,语气急切:“我从太医那儿拿了许多药,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沈云漪抬眸,眼底有些感动:“多谢,此番真的谢谢你和少商。” “说什么呢。”安永宁也有些懊恼,“倒是戚少商,此番倒是灵光的很,云漪,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云漪其实来之前,就早已料到此番情况,料到她大概会昏迷过去,但没想到……是因为穆昭野,甚至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真是胡闹得很。 但所幸,她提前同戚少商通过气。 她同戚少商直白谈过,若是她昏迷,可否用法子让她很快清醒,戚少商当下就点头应允了。 戚少商毕竟是渡川阁的人,而那渡川阁术法都颇为玄妙奇特,她信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般,戚少商现如今应还在那间厢房昏睡…… “为何不用太医,又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刀。”安永宁看着沈云漪那有些狰狞的刀口,眼泪扑簌簌的流。 “没事,这伤口,倒也无碍。”沈云漪本想着没有那一刀她也得自己搞些伤口,至少得撇清嫌疑,在看到沈越川的一瞬,她就明白了。 穆昭野当真是胆大,当真是没一点顾及。 但此番,这一通疾风骤雨虽打乱了计划,可也阴差阳错的成全了她。 就……一如往昔那般的顺利,让原本该稳步行进的计划,被席卷上天,一日千里。 沈云漪思忖间,莫名想到她在脑袋不清楚的时候说的那番胡话,顿时耳根又滚烫起来。 安永宁正想再出去库房找些灵丹妙药来,一开门,差点撞上那堵在门口的人。 “你来做什么?”安永宁想着沈云漪此时正衣衫半露的,蹙眉欲关门,但却被穆昭野一手按住屋门。 安永宁还欲说什么,但陡然看见穆昭野眼底那神色,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你不……不能进去。”安永宁拦在门口。 穆昭野压根没看安永宁,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内那道身影,声音低的可怕:“沈云漪,让我进去。” “啊?这不是我房间吗?”安永宁不可置信。 沈云漪想了想,忍痛合上衣服起身走来:“走吧,去……去厢房谈。” 安永宁又一个不可置信的转头,张了张嘴似是无奈,放开手,抬脚出去:“行……本公主大度,进去谈,本公主给你们守门!” “啪”的一声。 安永宁泄愤般甩上那门,蹲在门前台阶抱着膝盖自顾自嗫嚅着,但自言自语间,眼眶又莫名红了些。 今日,穆昭野告知她计划之时,她只觉得这几人太过大胆,但又觉得穆昭野是信任她的,便也这么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