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漪声音并未压住,在场来使闻言,都纷纷称赞穆昭野娶了个巾帼女子,借此机会围上去敬酒,将本想上前阻止的穆昭野硬生生困在了原地。 这边,沈云漪同淳于婵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言语来往间火花不断,但就似打太极般,沈云漪总能四两拨千斤的将淳于婵那颇为冒犯的话一一打回去。 这几番来往,倒是让淳于婵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左右不得劲之感,便也更加快的灌她酒。 随着这一壶一壶下肚,沈云漪眼睛有些花,但倒也还站得住。 此时,淳于婵见她这般状态,冷笑着凑上前:“沈云漪,你当真是有几分酒量,那本公主也不妨同你直说。” “直说什么?”她缓慢的眨了下眼,“公主您说,云漪听着。” 淳于婵扬起下巴,声音压低,但言语中的骄纵丝毫不掩:“我此番,就是要嫁给穆昭野,你若是有几分识相,就自请离开,我也不想把你当下堂妇一般扫地出门。” 闻言,她反应了一瞬,似是笑了,抬眸看向淳于婵,言语中锋芒也不再掩饰:“淳于婵,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自信,沈云漪,是你对你们的感情太过自信了。”淳于婵毫不示弱,笑容冷冷,“天下男人都是一般黑,都是那般喜新厌旧,你有什么资本,让他能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资本?”沈云漪歪头想了想,但真的想不出来。 资本,她有什么资本,她只有那所谓的“宝物”,但那“宝物”,她现在也不确定穆昭野是否还在乎,那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了。 思及此,她心间顿时有些空落落的,抬手间又拿起酒杯:“我是没什么资本,但我也有手段,淳于婵,我们斗一斗,我一定会赢……赢下他,届时你也别缠着他,把他还给我。” 她声音很淡,只有淳于婵听到了。 但下一瞬,她举杯欲喝的手腕被一只熟悉的手拽住,那冷的彻骨的声音也传来:“公主,内子实在不善饮酒,今夜还有宫里晚宴,您最好也别喝那么多。” 说完,沈云漪只感手腕一道大力传来,将她一路带上了包厢。 房门关上,她愣怔间被推到门上,后背紧贴着房门,有些撞的疼。 “嘶……你又要做什么?” 穆昭野垂头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有些迷茫的眼神,声音低哑:“对不起,你本该不用应付她的为难,但此番事情有变,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北夷人实在太狡猾,我怕……” “不用解释了。”沈云漪闷闷的开口,双手慢慢背在身后,垂眸不太敢看穆昭野,“你有计划就按照你的计划做就好,我之前是有些耍性子,抱歉,不用顾虑我。” 闻言,穆昭野一愣,轻轻捏了把她的脸:“可是那淳于婵同你说了什么?” “嗯。”沈云漪轻轻点头,“她说她一定会嫁给你。” 此话一出,穆昭野手指似是有些僵硬,看着她的眼睛,凑近了道:“云漪,我不会娶她。” “嗯……”沈云漪没动,只是垂着眼睛。 她心里亦是有些无奈,这娶不娶的,决定权又不在穆昭野身上,若是那淳于婵坚持要嫁给穆昭野,出于国与国之间的脸面,安乾帝那般性子定是会应允,穆昭野能有什么办法。 就似殊兰说的,平妻。 这是最有可能的结局。 见她这般冷淡的回应,穆昭野似是有些慌:“沈云漪,你说过会信我的。” 看着她继续沉默,穆昭野手指也有些冰冷:“你好好听我说,我不会娶那淳于婵,她压根也不是朝着我来的,这段时间你且跟在我身边,待北夷人离开后,日后我定好好补偿你,好好同你解释,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好吗?” 话已至此,她想回答“好”,但却是说不出。 穆昭野今日在外人前对她那般疏离的样子,她还是有些怨念的。 鼻尖发酸,她继续垂眸道:“你娶不娶她同我也并无关系,穆昭野,你也不用同我演到这般境地。” “演,沈云漪,演什么?”穆昭野似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胸口起伏间,还是放缓了声音,“你是不是又在瞎想什么?” 瞎想,他自己都不同她讲清楚,凭什么来说她瞎想。 思及此,她酒意上头,委屈哽咽道:“穆昭野,我不是你养的一只宠物,会在府中乖乖等你,会什么都不想的一直信任你。” 他一愣,想去抱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漪抬手推开了他,揉了揉鼻尖,眼尾越发红:“无论你什么意思,你都没早些告诉我,没让我有个准备,虽说这淳于婵有些过于刁蛮,届时入一府共事一夫有些许麻烦,但你也不能……” 说完,她都觉得这话有些故意惹事,无理取闹,但话一出口,难以收回。 空气陡然陷入死寂,静的只能二人的呼吸声。 “共事一夫,入一府?”穆昭野似是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这极荒唐的话,声音冷颤,“你是这般想的,沈云漪,你竟是这般想的?” 陡然被这般大声质问,她被吓得一抖,心里也莫名委屈,咬牙瞪着他:“那我该如何想,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合作吗,开始是这般,结局也只会是这般,我都说服自己同意此事了,你又要我如何?” 如何? 他要沈云漪如何? 他也不知道。 看着沈云漪眼尾泛起的红晕,他眼尾也有些红,心口也堵的发慌。 沈云漪说的也没错,其实事态一直都没有变,他本以为一切都会被时间和他的行为一点点磨散,但其实……这段关系内里的问题永远不会变。 他眼前这人何其固执,让她忘记,好似真的是一件绝无可能之事。 意识到这一点,穆昭野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他们彼此都不太敢看彼此,空气沉默良久,穆昭野后退了些,声音沙哑:“我且就当今日是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不要再说了……今夜也小心些,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说完,穆昭野脚步有些慌乱的推门而出。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起,沈云漪顿时呼出口气,脱力般的滑落在地。 而这时,门外,隐隐传来淳于蝉的声音…… 她闭眼缩在墙角,将头埋在膝盖中,她有些想哭,但哭不出来,更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闭眼间,她埋在膝盖里,久久没有其他动静。 良久,她似是想清楚了所有事,慢慢抬头,眼底已然是一片冷淡。 她好似真的有些陷太深了,甚至有些……耽于享乐了,现在这些,全都不是关键。 算算时间,也快到那前朝太子回京了,届时,命格还给他,沈九思的身份也还给他,沈云漪只有条路,死。 所以那之前,她得借着穆昭野的兵势,亦或者那些暗卫,先救出容白杉,再给穆镇远留下沈越川的那些狼子野心的证据,其他的,就看她天高任鸟飞之后,他们能斗到何种地步了。 虽说这渔翁之利也很难收,但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走。 故此,淳于婵让她自请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穆昭野若是想休了她,也决不能发生,至少在救出容白杉之前不能发生。 之后……还得找到戚少商,找到那楼宝。 一切明晰了,一切看似有条不紊,但她自己也知道,纷纷杂杂,细碎无边,她只觉陷入一团乱麻中,难以挣脱。 “啊……还是得,速战速决,一拍两散的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委屈二人组 你想杀他,我不同意糟糕,草率 夜晚,宫宴也如那日接风宴般热闹盛大,文武百官齐齐聚于大殿之上,面上皆是热情的欢迎那些北夷使团。 沈云漪本跟着宫人引导入座。 但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人拦住去路,她抬眼看去,一个人影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是那她出嫁后就许久未见过的爹爹,沈越川。 沈云漪只扫了他一眼,面色不变,微微拘礼:“爹爹。” “倒也还记得我是你爹爹?”沈越川冷笑一声,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没多同她废话,遇到警告和嘲讽,“你以为,你走的路就是正确的吗?” 闻言,她心里好笑。 再怎么不正确,也比留在他身边好。 “正确与否,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淡笑一拜,接着说道,“那日赐婚,爹爹并未为女儿辩驳一二,女儿便也以为,这也是爹爹所走之路中的一环。” 随着这话落下,沈越川似是不信,冷笑继续:“你向来能言善辩,现如今看来,可后悔?那穆昭野不也是要再娶那淳于公主。” 她笑眼看向沈越川:“爹爹可要慎言,此事尚未落定,说不定……还会有些许变故发生。” 沈越川向前一步,眼底阴鸷不再掩饰:“变故,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罢了,沈云漪,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也只是一枚不安分的棋子,始终没看清,谁才是这盘棋面上真正的执棋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