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淡,但钝刀割肉最痛,穆昭野垂眸,唇角颤抖,心间钝痛。 三两息,他抱着沈云漪,左膝跪下,右膝随之跪下,眼眸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哀求之色:“你说你是她师父,我信你,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殊兰上前,垂眸间,细细打量了一番穆昭野,“割肉喂血呢,你也做得?” “只要能救她,割肉,喂血,我都做得。”穆昭野直视着殊兰。 殊兰深深看了眼穆昭野,良久,才哼笑一声,转身挥了挥手:“跟上。” 闻言,穆昭野心间一松,抱着她抬脚跟上,但没走一段,沈云漪又有些痛苦的蜷缩起来:“疼,好疼……” “师父。”穆昭野咬牙,有些心急的看着前面的人影,“要去哪儿?” “师父也是你叫的?”殊兰回眸,扫了沈云漪一眼,抬手甩了片落叶在她嘴上,“叫我殊兰,不许停,别管她,哼唧两声而已,一会儿还有的她疼的,反正也是她自作自受。” 说着,殊兰继续前进,穆昭野没办法,只能尽可能的放缓动作,紧紧跟着殊兰。 很快,三人就到了一处山谷中。 这山谷中诡异的飘着一层薄雾,但穿过那薄雾之后,一切又都豁然开朗。 屋舍众多,但其中并无人烟,十足诡异。 殊兰推开一扇房门,示意穆昭野带着沈云漪进去。 屋中,突兀的落着一张寒玉床,那床好似在自内而外的散发着寒气,方才踏入屋中,穆昭野只觉从暑夏直接踏入了寒冬。 殊兰看穆昭野没打算出去,也没赶他,上前两步,抬手剥开沈云漪的外衣,手指划过她的后背,视线落在那伤口之上,微微蹙眉:“你给她上的药?” “是。”穆昭野点头,下一瞬,他就见殊兰双指成刃,果断的划开那血痂。 鲜血四流,穆昭野手指颤抖,看着他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又血流如注,目眦欲裂的上前抓住殊兰的手:“你这是做何!” 殊兰甩开他的手。 “她没同你说过吗?”殊兰自然是无视了他,掏出那花花绿绿的丹药,手指一碾就磨成细粉,洒在那伤口上,继续道,“她体质特殊,若是给她用常人的伤药,表面看着是好了,长久内里只会越发溃烂。” 闻言,穆昭野又是愣住,看着那动人心魄的伤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云漪一点都没提,甚至这几天每次换药都没提过。 为什么不提? 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还是她还没有全然信任自己? 思及此,他眼底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她……未曾向我提过。” 殊兰扫了他一眼,冷哼道:“那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穆昭野看着她的伤口,有些哑然,良久,他才继续问道:“那她,需要用什么药?” 殊兰手指快速移动,手中符纸也安置于冰床四周,闻言,只随口道:“毒药,伤药中掺些毒药就可。” 毒药…… 原来,天上云,水中漪穆昭野,你 闻言,穆昭野没多犹豫,抬手取刀,划开手腕,那血液顿时顺着他的手落于眼前冰碗中。 一滴一滴,他手未曾颤抖,冰床上人却是抖得越发厉害。 殊兰似是察觉到着血液的不同寻常,深深的看了眼穆昭野,待那冰碗盛满,她才开口:“够了。” 随即,她双指成笔,沾了那血,不断在周围符纸上画着。 殊兰扶起沈云漪,扫了眼穆昭野:“过来,扶着她。” 穆昭野上前,单膝跪在冰床边,支撑住沈云漪的身体。 她好似是痛极,眼尾和唇角都在颤抖。 穆昭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师父,她……很疼。” “这算什么疼。”殊兰眉眼冷淡,继续说道,“这点疼,她几乎每月都受那么一两次,这次只不过是严重一些,危及性命而已。” 闻言,穆昭野手指似是也被沈云漪身上的寒气侵染,僵硬在原地。 殊兰不再说话,再次沾血,在沈云漪后背划出一道诡异的图案,双指轻点间,她体内寒气顿时外泄,屋中气温又骤然下降。 也就在这时,一道符纸慢慢变成蓝色,直至它完全变蓝,殊兰才双指成勾,打在她椎心,顿时,她身体前倾,一口血喷出。 穆昭野眼疾手快的稳稳接住她,将她拥入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疼了……” 沈云漪此时就似是溺水被捞起的人,趴在穆昭野背上,大口大口哇哇的吐着血。 “咳……抱歉,你……躲开些吧。”她忍不住,但也不想污了穆昭野的衣襟,想推他,但却是无用功。 穆昭野将她意欲逃离的身体捞回,按在自己肩上,不断给她顺着气:“乖些,别乱动,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不疼了。” 闻言,沈云漪手指揪紧他的衣襟,眼泪和血水一起涌出,有些委屈道:“哪里不疼了。” 穆昭野揽住她的身子,一手顺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揉捏着她的后颈:“嗯,我知道,很疼的,我知道的……” 沈云漪嘴角哗哗冒着血,心肺一会儿冷如坚冰,一会儿又烫入烙铁。 她声音虚弱,手指颤抖:“真的很疼,穆昭野……咳,一直都很疼。” 穆昭野喉结艰难滚动了一瞬,话被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声。 但沈云漪此话一出,殊兰擦着手指血迹的手骤然一顿。 很疼,沈云漪一直很疼…… 这点殊兰自然是知道的,疼是一定的。 但沈云漪一直能忍,忍到殊兰都以为其实不会太疼。 殊兰沉默良久,看着眼前从不会这般脆弱哭嚎的沈云漪,微微蹙眉。 但就在沈云漪要嚎的更厉害之时,她抬手,重重砍在了她的后背,顿时,沈云漪又吐出好大一口血,痛到浑身痉挛。 穆昭野没阻止,手背骤然鼓起青筋却是暴露了他的心绪。 这一口之后,沈云漪才彻底缓了过来。 她大口大口喘气,直到平复了呼吸,才幽怨抬头,看了眼穆昭野,又看向身后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人,哑声道:“殊兰,你就不能轻点。” “不重些你怎么长记性。”殊兰上前,抬手间又想给沈云漪一个大脑瓜崩,但还未落下,穆昭野就先一步抬手罩住了她的脑袋,蹙眉盯着殊兰。 殊兰好笑收手,盯着沈云漪:“怎么,现在有人护着了,就敢这般乱来了?” 沈云漪缩在穆昭野怀中,看着殊兰闷闷道:“我没乱来,也是我欠戚少商的。” 闻言,穆昭野手指一顿。 “欠他什么,这是何意?”穆昭野没有逼问沈云漪,只是盯着殊兰,似是想从她那儿得到一个答案。 殊兰抱胸看着二人,并未回答穆昭野的问题:“死丫头,命格之事,非筹命师不可为,你太过猖狂,你可知,戚少商的命格本就极阴极复杂,你强行温养,要不是你体内还有……”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出,沈云漪眼疾手快的抬手,一把抓住殊兰,似是想阻止她讲后面的话说下去,讪讪笑道:“好了,我下次不敢了,可以了,不必再说。” 一时间,三人都未说话,穆昭野视线抬起,牢牢看向殊兰,殊兰也歪头看来,眼底探究。 “殊兰。”穆昭野抬手拉回沈云漪的手,抱紧了她,看着殊兰,淡淡开口,“她体内,是不是也有……我的命格。” 闻言,殊兰有些意外的挑眉,没回应,似是默认,沈云漪却是手一抖,有些心虚的看向穆昭野。 穆昭野并未看她,也并未生气,似是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命格之事,可聪明如他,怎会想不到其中关键。 这温养命格,定是对命格原主有好处,但对沈云漪定是极大的伤害。 思及此,穆昭野胸口越发烦闷。 他低眸,看向沈云漪那有些心虚的脸,声音淡淡道:“你来说,是与不是?” 殊兰哼笑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沈云漪。 双重目光注视下,她就像是个被官府抓了现行的小贼,缩着脑袋一言不发。 穆昭野沉默片刻,抬手擦掉她嘴角鲜血,顺势抬起她的脸,强迫她同自己对视,声音柔和又无奈:“不会生气,且告诉我,从何时开始的?” 视线躲无可躲,想去求助殊兰,殊兰俨然站到了穆昭野那边。 她垂眸,虚虚道:“……大婚那夜吧” 穆昭野手指一僵,无奈苦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