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安文轩心情颇好的起身打算离开,但走到门口,他又回眸一笑,再度开口:“不过,你且放心,你的事,我一句都未同他说,我也不会说。” 沈云漪抬头看向安文轩。 “毕竟……”安文轩嘴角笑意有些残忍的兴奋,“我也想看看他那般骄傲的人,得知你如此欺骗于他,会不会将你,抽筋扒皮,曝尸荒野?” 沈云漪脑袋动了动,只发出一声嗤笑。 “不用担心,哥哥会护你。”安文轩说完这句话,大笑着关门离开了此处。 此时,夜深人静,屋中都被灯烛燃的有些暖,那橙红的灯火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放在了那窗纸上,隐隐绰绰,形单影只。 她不知坐了多久,一点点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送入肺腑,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甚至是那桌边的桂花糕碎屑。 吃完,她视线落在脚踝的镣铐上,弯腰间,她将脚踝硬生生的从那镣铐中拔出,顿时,那镣铐上挂上了一层皮肉,她的后背也被冷汗浸湿。 “穆昭野,沈越川,安文轩……” 她扶着桌子起身,抬手一一掐灭了那摇曳正盛的烛火,口中重复着这些名字。 火光逐步灭去,屋中再无动静,铁链不再发出声响,就连那池塘边的青蛙都不再动弹。 …… 另一处院中,温如归立于院中,看着天上那被乌云笼罩的弯月,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眼前已然出现一道有些凄婉的身影。 “温如归,可要再看看我的八字?”她立于月下,眼底冷若冰霜,哑声问道,“现在呢,可有蒙尘已去,沙石俱离。”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眼睛要尿尿了 心欲死再难救为何不愿再 温如归定定的看着月下之人,眼底笑意毫不收敛的释放开来。 蒙尘已去,沙石俱离,岂止。 莹白月色下,两人对视着,沈云漪没等到回答,但温如归嘴角浮现的兴奋笑意已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慢慢收敛视线,手指握紧了腰间玉佩,下一瞬,她抬手将这玉佩的佩玉线一剑斩断,握在手中。 那佩玉线丝丝缕缕的落在地上,寂静无声,她淡淡道:“温如归,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何提再字,我之前本就未曾帮上忙,你说。”温如归柔和笑着,但他那藏在衣袖中的手指,似是因为看到了那惊绝的天命,都在隐隐激动的发抖。 他握了握拳,颤声道:“但那之前,沈云漪,我再问你一遍,日后可同我一道,不……可让我同你一道。” 闻言,沈云漪目光落在温如归身上,似是在笑,但眼底什么都没有。 她只问:“温如归,那我问你,你可会背叛我?” “不会。”温如归回答的笃定,上前一步,抬眼看着她,“温某在这世间,无一人挂念,无一人牵扯,不涉朝堂不入江湖,无恨无爱,让我同你一道,沈云漪,我绝不背叛。” 沈云漪垂眸想了两息,再次抬眸间,她对上温如归灼灼的目光,点头轻笑:“好。” 这一声好极轻,轻到能随这秋风飞走。 秋风萧瑟,吹的人身寒,可温如归看着她,只觉指尖越发滚烫。 他上前道:“要我帮何忙,那安文轩的命格不是已经被取出了吗,还是其他事?” 沈云漪摇头淡笑:“还有一道命格要取出,穆昭野的命格。” “穆昭野?”温如归想了想,不由得垂眸轻笑,“你对他真是……” “我对他,不该再有什么了。”沈云漪及时截住他的话,手指捏紧了那玉佩,又骤然松开,只虚虚拿着它。 她的声音虚幻的似是从遥远的风中传来:“温如归,我不要他了,那命格,帮我取出来吧。” 他眼睫微颤:“……好。” …… 这一夜平静的让人心慌,所有人都似是被梦魇压住,就算晨光微亮,都难以从那梦中醒来。 而此时,京郊,那万籁俱寂的官道上,一道让人闻之心神俱颤的马蹄声传来。 雾雪不断疾驰,似是不敢停下的一路朝着京城而去,此时,他的马蹄都都已经踏出血来,那马蹄血印落在路上,看着骇人不已。 而那马背上之人,似是几天几夜都未曾合眼,眼底青黑,狼狈的看不出往日一丝的意气风发。 是穆昭野。 他一路从北夷赶回来,三日三夜连着赶路,未曾合眼,也不敢合眼。 那夜无人村庄中,殊兰单独找他说的话不断的绕在他脑海中。 殊兰说,天命不可违,天命亦难违。 沈云漪身上,有那前朝太子安文轩的命格。 而安文轩,是一定会登上那皇位的,也必须登上。 且一直以来,安文轩和沈云漪命格相连,所以在安文轩面前,沈云漪没有秘密,她所思所想所闻,她一直以来的谋划,都被那命格全然窃取,交到了那真正的主人手上。 所以,就算没了沈越川,没了那风筝的引线,她也绝不可能自由,不摆脱那命格,她还是那会随风而去的风筝。 穆昭野不想她当风筝,想让她真正自由。 所以他瞒着她去了那南蛮,假意归顺了那安文轩,告诉了他沈越川的狼子野心,也将殊兰交给他的剥离法子暗中透露给了安文轩。 天命难违,那就不违。 只要安文轩登上皇位,那天命就不算违,至于安文轩能在那皇位上做多久,取决于沈云漪,她要是不喜,他就起兵反了这天。 但要想做这一切,殊兰所言很清楚,此事绝不可被任何人察觉,沈云漪,沈九思,安乾帝,甚至是他的父母,多一个人察觉,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他要瞒所有人,也要瞒那天命。 所以,他断了和京城中的一切通信,不断奔波,不敢多停,他找到了安文轩,处理好了北夷,安排好了西北之事,将一切计划在内。 他想着,只要这段时间结束,他定要好好的同沈云漪道歉,甚至连那解释的话都写废了很多纸……但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一句话。 这次结束,无论她是否心悦他,他都要一辈子跟着她,再也不离开,哪儿也不会去,缠也要缠到天涯海角。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一路赶回。 但今夜,夜沉的可怕,他喂雾雪时只觉心跳的异常快,那黑金香囊原本好好的放在他怀中,但那挂绳却是断了开来。 毫无征兆,就这样断了。 定是出什么事了。 …… 快到京城时,一切还是那般安静,只有雾雪马蹄声声,穆昭野死死盯着那前方黑沉的天,似是看到了一点光亮,瞳孔骤缩间握紧了缰绳。 火光,有火光,那处,是沈府的方向。 “何人!”于此同时,那守城的士兵看到疾驰而来的穆昭野,那战马马蹄似是踏在他们心口般吓人。 “滚开!”穆昭野脸色黑沉,手中高高举起那金色令牌,雾雪也同时跨过那栏闸,直直冲向沈府。 那眼尖的守卫很快就认出那令牌,急忙上前一把扯过身边正欲阻拦的同伴:“喂,这是凌渊将军,不用拦。” “这是,凌渊将军?”被拉住的士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穆昭野的方向,“凌渊将军这是……发生什么了,变成这样。” 而就在这两士兵议论中,一道佝偻着的背影缓缓走出,站在那墙根,回眸望着雾雪的方向。 她久久的望着,似是要将那背影刻入脑海,似是已经决意的最后一眼。 他回来了啊…… 但真的太晚了。 此时,那守城的士兵也看到了她,厉声道:“喂,你这小乞丐,城门重地,岂能在这里乞讨,走开!” 这小乞丐,正是易容之后的沈云漪。 闻言,她并未说什么,只是扫了眼那士兵,没再去看那背影,弯着腰慢慢离开。 无人知道她将去哪儿,她抛弃了所有,丢掉了一切,将所有都丢在了那火光中。 至此,世间再无沈府嫡女沈云漪,也再无那沈府公子沈九思。 她彻底自由。 脚步迈出,她一步步朝着那广袤的天地而去。 而此时,雾雪似是若有所感,一声嘶鸣,高高扬起前蹄不欲再前行,穆昭野顿时蹙眉,极快的回身扫了一眼,但那城门口已然什么都没。 “雾雪!”他低声怒喝,但怎么都牵不动雾雪,只能作罢,下马直直的朝着那沈府的方向奔去。 那处,已然火光冲天。 不知为何,穆昭野越靠近那处,心间无名的恐惧越盛,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火海中。 火舌席卷而来的一瞬,他看见了,看见她,好像也听到了,听到她在哭……刹那间,他心弦崩断,理智再无。 此时,周围百姓也看到了那火光,纷纷出来,高喊着走水,救火。 那些官兵似是刚应对完一场大火,极有经验,这次出动的也极为迅速,但就在他们提着一桶桶水赶来之时,却是看见一道身影冲进了那火海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