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冒犯。”她后退一步 “四个字叫起来累人,我听起来也累人。”穆昭野再向前一步,“你说呢?” 叫起来累人,这话听着又是那般耳熟。 沈云漪心中那奇怪又再度浮现,但等她抬眸看向穆昭野时,什么都未看出。 想必是她想多了。 见她不回答,他继续开口:“容无衣,你知道我叫什么。” 事已至此,她在纠结就显得有些不识相了,便也无奈开口:“穆昭野。” 这唤过千次万次的名字,此时吐口而出,却是有几分艰难。 “嗯。”他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去翻动沈云漪桌上那些兵书文册,大有一种要连夜熟悉军务的架势,“军务不可等,还得劳烦你,同我彻夜好好讲讲。” 沈云漪垂眸叹息,无奈上前:“戎城军务繁重,倒也不必这么急,一夜怕是讲不完。” “讲不完,那就多讲几夜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就是喜欢挤开其他马担心我背后 一整夜,彻夜无眠,红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两人还真就是讲了一夜的军务,沈云漪都不知道穆昭野这般遥遥赶来,怎还有这般精力。 反正她是没有了,营帐外,鸟叫声叽叽喳喳传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爬到那床上去的。 她只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但这冒烟之痛抵不上一点那困到要昏厥过去的疲累。 但就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一双走到自己床边的金丝黑靴,那人蹲下看她,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无衣将军,还没讲完,怎么就睡了?” “凌渊将军,明日,明日再讲,真困了……”呢喃完这句话,她眼前一片昏黑,彻底昏睡过去。 这一觉,她也睡得极好,是她来西北之后,睡的最好的一觉,甚至她睁眼时,都在想,为何今日府学的山钟还未敲响,莫非自己又睡过头,迟了那学堂…… 但伴随着眼前营帐之景入眼,她意识回笼,才方觉早已在京中,过往清闲再难追时,闭了闭眼才准备起身。 但就在她杵着床起身之际,只觉右手手感有些不对。 顿时,她脑袋又空了一瞬,僵硬转头间,看着自己手下那只手,那只,布满可怕伤痕的手。 穆昭野竟不知何时,上了她的床? “你你你,你怎么!”她几乎是弹起,似只受惊的山猫般,下床后退几步,手指紧紧扒着身后的营帐帐布,看着床上之人,嘴张张合合半天都未曾将这话说完。 床上,穆昭野正躺在她一侧,听她动静才半撑起身体,蹙眉揉了揉眉心,闲适的好似那原本就是他的床一般。 “怎么什么?”他悠然起身,随手铺好了那床被,“昨夜说一半你便睡去,我也找不到你所说的客栈,便也在此将就一二。” 这话说的让人挑不出错处,合理的甚至让她都有些愧疚起来。 想了想,她闷闷开口:“可这是我的床。” “你的床?”穆昭野侧眸看来,那眸光有些冷,“你不是说伤员皆可来这儿睡吗,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睡过,到我就不可,这是什么说法?” 话又被堵住,沈云漪只觉好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无力反驳,她便轻咳一声转了话头:“那走吧,我带你去找客栈,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继续探讨军务便好。” “不必。”穆昭野再度坐回那主位,视线幽幽投来,“就在这儿吧,这儿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再者说,我们晚间左右都得聊军事,搬来搬去,很麻烦。” “这,这小床,您腿都伸不直。”她扫了眼那难堪重任的床,犹豫道,“这不是怕委屈了你。” “有什么可委屈的,军营中又能睡的地方已是难求,你这般抗拒,莫不是……”穆昭野顿了顿,微微垂眸,“我占了无衣将军身边人的位置?” “……” 沈云漪甚是无言,左右扫了眼周围,也不知她哪来的身边人,但话已至此,她也无奈,抬手挠了挠脸,走出了营帐:“随你吧,届时可别回去参我一本说我亏待于你。” 说完,她转身走入风雪中,似是没有目的,看着自己脚尖,一路走的沉默。 奇怪,很奇怪,她身上安文轩的太子命格已然不在,按道理说,她的安睡也不会再受到穆昭野命格的影响,那她为何昨夜还会有那熟悉的感觉。 莫非,以往她都猜错了,穆昭野能压那命格阳火,能让她安睡,不是因为命格之说。 那又是因为什么? 想着想着,她似是没看见前方来人,直直撞了上去,那人轻笑,扶住她,带着温和笑意开口。 “再这般走下去,就得走到外面的护城河中去了。” 闻言,沈云漪抬头,眼底有些惊喜的快速打量了眼眼前人,也笑道:“温如归,你怎么也来了,短短半月多不见,你怎看着瘦了这么多?” 温如归收回手笑道:“戎城之战伤员很多,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不然我也不会到此时才来找你。” 她蹙眉想了想,这倒也是个问题:“军医是少了些,但此次,那……凌渊将军也带了不少医士来,到时候你可以多休息一下,少操劳些。” 听到那四字,温如归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的眼角:“你可还好?” 沈云漪自然知道温如归问的是什么,想了想还是点头:“有点奇怪,但一切都还好,他应该认不出我。” 闻言,温如归似是想说什么,但视野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人,他微微侧头间,正好同那人对上视线。 下一瞬,温如归似是笑了笑,身体一歪,似是劳累虚弱的有些站不稳。 见状,沈云漪一惊,抬手就抚上他,有些焦急道:“你看,我就说吧,你又不会武,跟着我这般奔波,还每日走在那一堆病患中,迟早会病倒。” 说着,她就将温如归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转身意欲带着他去休息,但方才转身,她差看到后方来人,脚步顿住,手指都紧了紧。 穆昭野此时,就站在那冰雪中,发梢眉角似是都染上了几分雪色。 他看着二人,似是在笑,但那眼冷的却是比这冰天雪地还冷:“这不是卿微先生吗,怎么这般有缘,在此处也能见到。” 他虽说是在和温如归打招呼,但视线却是死死落在沈云漪身上。 她被那视线一盯,只觉自己要是有毛,定是全身都要炸起来了,不等温如归说话,她主动解释:“咳,原来凌渊将军还认识我家阿兄,当真是有缘。” 闻言,穆昭野才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温如归那张笑颜上,哼笑道:“阿兄?” “嗯,无衣,是我胞弟,但我倒也没想到,她竟这般出息,能和凌渊将军成了同僚,当真是有缘的很。”说着,温如归抬手又搀扶住她的手臂,淡笑道,“走吧阿弟,为兄是有些头晕了,这外面站着也甚冷。” 沈云漪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生怕温如归再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下去真得晕倒,便转眸对着穆昭野点了点头:“抱歉,军务之事我一会儿去找你继续说,我先送阿兄回去。” 说着,她便架着温如归,同穆昭野错身而过。 但就在擦家而过的瞬间,她好似看见穆昭野的嘴动了动,但并未吐出一字。 走入温如归的营帐中,沈云漪才放下温如归,呼出口气:“天寒地冻,就少在外面走了。” 温如归坐在那软榻上,只是歪头笑着。 沈云漪看了他那笑颜一会儿,似是明白了什么,摆弄了下炭火,哼笑道:“温如归,你还有这样的时候,身体不适可是在骗我?” “怎么,见到穆昭野就觉得别人在骗你了?”温如归好笑歪头,离开那软榻上,将有些凉的手凑近那炭火,“我只是报个仇罢了。” “报仇?什么仇?”沈云漪蹙眉想了想,但实在是想不到,温如归会同穆昭野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温如归视线扫到那营帐外接近的身影,仰头一笑:“当初你阿兄我啊,在那砚山做先生时,也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比如……” 但就在他话音还未落时,穆昭野的声音冷冷传来,营帐被掀开,冷风顿时灌入其中。 “容无衣,出来,军务还没说完。” 这声音听着有些急,甚至吓了沈云漪一跳,她手中那炭火夹顿时“哐当”一掉地,火星子也飞了些起来。 她起身拍了拍衣摆,面色微苦:“这么急做什么,你不吃早饭的?” 她怎么不知道穆昭野竟是个这么热爱处理军务之人,当初在府学,课都没听多少,课业也没交多少,怎么现在还痛改前非了。 想着,她看了温如归一眼,见他倒也没什么大碍,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但她刚出了营帐,一对上穆昭野的视线,就觉不对劲。 穆昭野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可是,这人到底又在生哪门子气,一天天莫名其妙的,莫不是,嫌她耽误军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