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一人一马飞出,那剑光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极为耀眼的白线。 下一瞬,双刀双剑交错而过,两马相撞,马上之人也借势不断交锋,不到三息,那剑光就已对上数回了。 之前同慕容朗对过,沈云漪后期在军营中也研究过该如何破这慕容双刀。 但这这双刀之法当真玄妙,霸道至极,相辅相成,难以破解,但她同穆昭野还是研究出一套消耗之法,能缠能打,也不会让慕容朔讨得好处。 此时,她那软剑就如同蛇身般缠绕上那双刀之一,牵引借力下,那双刀相互碰撞,顿时,“咔嚓”一声,慕容朔手中一刀刀面上,出现了一道豁口。 见状,他心头顿时大惊,意欲撤马后退,但那问月又直冲那致命之处而来,他只能被迫继续招架。 但很快问月转了剑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向那刀的豁口,顿时,“哐当”一声,那刀竟沿着豁口直接断开,落在地上。 慕容朔不可置信间心头大震,兵家,武器脱手,武器损坏,战局已定,胜负已分。 沈云漪后撤几步,把那刀震断实属不易,她现在心口咸腥上涌,但这口血,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视线稳稳落在那城墙上,那城墙上,已然出现两道身影。 “慕容朔!” “慕容老狗!” 两道少年喊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一道是从那战场中央传来,一道,是从那城墙之上而来。 是慕容朗和穆昭野。 他们,手中都提着一物。 皆是人头。 慕容朔面色惨白,整个人僵在马上,似是不信着一幕,嘶吼响彻战场:“父皇!阿弟!” 那两颗人头,一颗落在慕容朗手中,是他的父皇,一颗,落在穆昭野手中,是他的阿弟。 而此时,城墙上,慕容朗身边又冒出一个脑袋,看着毛茸茸乱糟糟的,那双眼睛害怕但却是十足兴奋。 这人正是安永宁。 她四下一望,直直锁定了沈云漪,正欲高喊,沈云漪一惊,快速摆手,又指了指穆昭野的方向,头快摇成拨浪鼓一般。 安永宁顿时住嘴,穆昭野也看来,只扫了沈云漪一眼便收回视线。 齐牧白将这一幕全然收入眼底,哼笑一声,将枪上鲜血扫去,策马向前:“胜负已分,西北叛贼,速速放下兵器,降着不杀!” 大势已去,慕容朔面色惨白,周围人也都见势放下手中武器,纷纷跪地举起双手。 “混蛋!拿起来!西北军怎么养了你们这些怂货,起来!我杀了你们!” 慕容朔俨然已有失去理智之状,就在他笑声嘶厉之际,沈云漪上前,反手扣住那问月剑,将他一剑挑下,甩在地上:“可学到了,何为亡地,此乃亡地,退无可退,守无可守。” “呵……我不会败,不会败给你!也不会败给慕容朗那个野种!”慕容朔躺在地上,桀桀阴笑着,“你杀不了我,我有将星,我怎么会死!不可能!” 将星? 沈云漪蹙眉,那斩向他脖颈的手顿住,视线陡然看向穆昭野的方向。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个很糟糕的想法。 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停顿的这一瞬,慕容朔整个暴起,身体剧烈膨胀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沈云漪。 戚少商似有所感般的回眸,顿时大惊,冲向那处:“那是化血邪术!离远些!” 此话尚未落地,那道离得最远的红衣身影最快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直直冲向那处冲去。 顿时,惊呼声四起,叫法乱七八糟。 容无衣,沈九思,沈云漪,二弟,还有……穆昭野。 这些人山人海的叫法还未传出,“轰隆”一声,天地似是都黑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那余波震动,只觉头脑一颤,顿时跪地吐血。 就算离得最远的安永宁都被这波动震晕,嘴角鲜血一喷就昏了过去,软乎乎的倒在慕容朗怀中。 慕容朗也不好受,嘴角鲜血流出,手中刀尖快插入地下,才没被那风波卷下城墙。 再观战场,兵卒几户都昏死过去,马上几人皆是被震下,倒在地上难以行动。 那此时,朝着那正中心跑去的穆昭野,尚未触及到那处时就被震飞了出去。 刹那间,他视线被血红覆盖,心脏似是都停跳了一瞬,但他不敢犹豫,想再起身过去,可那双脚似是不再属于他一般,难以动弹。 一片血红中,他看着那硝烟中心,一点点扒着那地爬了过去。 “云……”穆昭野想唤她的名字,出口一字,鲜血溢出。 但就在他快陷入满心绝望之际,硝烟散尽,晨光透过那烟尘,照射出那处人影。 他视线落在那处,顿时一愣。 那中心硝烟处,沈云漪半跪在地上,耳道鸣响,七窍都似是有血流出,而她血红的双眼前,只有一人。 殊兰…… 她抬手抓住她,心慌意乱,声音沙哑艰涩:“师父。” 殊兰浑身是血,肩背上骨肉可见,听她这声,似是有些疑惑,慢慢抬眸:“这,好似,是你第一次唤我师父。” “师父……”她晃了晃脑袋,看着殊兰浑身浴血,明悟了什么,眼泪顿时冲出,冲走血水,夺眶而出,“殊兰,师父,别……你别死!” 殊兰身体晃晃悠悠间,一手撑地,一手放下她,声音就似那要随风飘散而去的云烟般飘渺:“死丫头,你听好了,我死不了,我算过,你这大劫十死无生,唯有我能破天一局,但……这算是我欠你的,此番龙门已过,你我前缘已散,就此别过……” 前缘已散,就此别过? 这数十年的陪伴教导,这么可能这般就别过! 殊兰说完,便侧身倒下,沈云漪眼眸惊恐间想去扶住她,但却只能趴在地上,难以再动弹分毫。 “师父!” 这声呼唤过于惊心,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那中心,皆是眼眶通红。 此番太过惨烈,似赢似输。 沈云漪一点点爬过去,俯在殊兰身侧,血珠顺着泪珠流下,落在殊兰脸侧,再无动静。 再接着,她的身体似是被抱住,那人紧紧的抱着她,亦是浑身颤抖。 她艰难抬手拉住他的衣袖,嚎啕大哭:“穆昭野,师父,师父是不是死了……” 穆昭野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手,将她全然护在怀里。 “师父死了,她怎么会死!”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帮我挡,她是爱我的吗,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死了?” 这一声声道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解,不解殊兰为什么会那么说,不解她明明也不爱自己,又会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她一直问着,声音也越来越弱。 穆昭野咬牙,抱着怀中哭的不能自己的人,血珠也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对不起,对不起……” “师父死了,娘也死了,她们为什么,她们不爱我吗?都不愿陪我吗……”她埋头痛哭,声音越来越弱。 直至,她全然失去声息,倒在穆昭野怀中。 …… 天空似是飘下春雨,柔柔软软,落在大地间,将那硝烟全然压下,一切归于大地,风平浪静。 这战场上能站着的只有少数几人,齐牧白算是其中状况较好的。 他擦掉唇角血迹,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熟悉的死寂,熟悉的尸堆,熟悉的……阳光。 “段恒之,把能动的人叫来,配合慕容朗和永宁公主,将伤员送到城中。”他杵着那银枪站起,扫视一圈,有些疲累的开口指挥收尾。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平原一片荒芜中,一声声清脆的驴铃响起,他似有所感,身体僵住,朝着那铃声来处看去。 那处,一青衣少女斜靠在那毛驴上,神情慵懒,像是没睡醒一般,一摇一晃的朝着穆昭野那边走去。 穆昭野闻声抬头,死死盯着来人:“你是谁。” 那少女只扫了沈云漪一眼,就收回视线,意欲去拖殊兰的身体。 “滚开,放下。”穆昭野冷声威胁,手腕微动,捡起那地上的断剑。 那少女并不害怕,声音又几分慵懒又不耐:“这我家的,我不捡回去,给你丢在这里当肥料可不划算。” 说着,她又环顾了眼四周,打了个哈欠:“这片土地,也不是能种出蔬菜的好地方。” 说着,她一手就将殊兰扛到那毛驴上,看着极为轻松。 但这气定神闲的动作,却是被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打断。 齐牧白不同以往的冷面,他面上难得的带着控制不住的愤怒,大步走来:“宋,伏,黎!” 这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瞬间,那被唤做宋伏黎的少女似是炸毛一般,瞪眼看着后方来人,只一眼,她头也不敢回,爬上那驴子,催驴而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