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昭野看着前方幽暗,将她往前拉了些:“你可知,当时安乾帝赐婚于你我二人时,也是这般光景?” 她想了想,应是那日,穆昭野莫名坐到她屋顶的月夜:“得知那消息后,怎就来找我了?” “当时对你有愧,总觉你身边没几个真心人。”他勾唇,毫不掩饰道,“但见到你时,又觉不错。” 听他这般说,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想了想,扯住他:“你蹲下,我累了不想走了。” 闻言,穆昭野侧眸扫了她一眼,倒也并未蹲下,屈膝间将她单手抱起。 她乖顺搂住他的脖颈,挪了个舒适的姿势:“这样不累吗?” “背着,看不到你。”穆昭野眼神微暗,他始终记得那日背着她时,心里奇怪的虚无感。 还是得稳稳抓在手中的好些。 沈云漪此刻累的不行,见不用再走路,闭着眼随意含糊道:“日日看,你可都看不腻?” 他只笑笑,并未回话。 夜色浓如墨,世间光亮似是只有这一盏宫灯,他走的极慢,额角轻轻磨着她的额头,看她疲累的快睡过去的样子,那本欲同她说的事也并未开口。 他走到寝殿中时,沈云漪已然熟睡了过去,就连他帮她换衣,她都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 穆昭野将她抱到床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眉眼暗暗,一路向下,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看了良久,他才将手掌放了上去,低声自语:“怎的还不来……” 穆昭野垂眸揉了一会儿,那红虫似有所应,将他的感受全然落在沈云漪身上,很快,她便哼唧着,在睡梦中,极为熟练的纳入那物,又昏昏沉沉睡去。 她睡的极香甜,云里雾里的,穆昭野却是一夜未眠,直到她小腹都有些鼓胀,才满意的堵住那入口,浅眠了一会儿。 …… 她神清气爽醒来之际,就已经在那温热的池水中了。 穆昭野似是心情不错,一点点给她擦洗干净,又换上朝服,推着她上了轿撵。 于是……分开一会儿,两人又在朝堂中见上了。 沈云漪杵着脑袋,看着下方已经换了朝服,正汇报着军机要务,冷峻严肃的那张脸,总觉穆昭野在报复自己。 报复当初那个在砚山和曹溪观往返骗人的自己。 想着想着,他也说完了,抬眸看她,笑道:“主君,可是还有什么疑惑,下朝后,我可再同你言明。” 闻言,沈云漪扫了眼众朝臣:“今日可还有事要奏?” 无人应答。 见状,她点头:“那今日且先退朝吧,穆爱卿……留下。” 闻言,众朝臣跪拜之后,都顶着那黑眼圈,默契的没去管穆昭野那一丝不动的身影,径直离开了大殿。 只留那龙椅上之人,和下方下跪之人。 沈云漪起身,一步步下了那高堂,蹲到他身前,歪头笑道:“穆爱卿,可还有其他事?” “臣确有一事。”他抬眸,一手带过她的衣摆,捋顺她的发梢,“臣有一物要献于主君,还望主君,同我一道前行。” 此话一出,沈云漪眨了眨眼,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好了,直说吧,何事?” 穆昭野微顿,捧住她的脸,语气严肃了几分:“找到……沈越川了。” 闻言,沈云漪呼吸一顿,收敛笑意,蹙眉严肃了几分:“怎么找到的?他在哪儿?” “随我来。”说着,穆昭野便拉着她出了大殿。 可上了马车后,他却是一路无言,任凭她怎么问都闭口不答。 直到马车行至那京郊一处庄园之时,沈云漪才探出头去看了眼,更是疑惑:“怎么是这里?这里是……” “容家别院。”穆昭野一手搭着窗沿,一手勾着她的手指,随口开口道,“当日宋伏黎来时,说她还有个师妹,唤作,陆昭阳。” 此言尚未落下,穆昭野掌心便空了一瞬,那眼前的身影也有些急切的冲下了马车。 她在听到陆昭阳这三字时就明白了。 如果陆昭阳也是筹命师,那…… 容白杉,母亲……她的母亲可能还活着。 沈云漪跑的有些跌跌撞撞,待她手指快触及那红门之时,那红门里的人似有所感,将门拉开。 她茫然与门内人对视,只一眼,便有些恍惚。 那人眼尾沧桑,但依旧含着温柔的笑,似是知道她要来,轻唤道:“云漪。” 是容白杉,真的是她。 那本已经死在火海中的母亲,现在正笑着站在她眼前。 沈云漪鼻尖酸的发痛,眼尾通红:“娘……” 她只唤了一声“娘”,便再难脱口后面的字,她更是不敢上前,站在门口哭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委屈。 容白杉眼尾发酸,抬脚迈出了那大宅门,将她轻轻拉到怀里,语带歉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瞒着你的,但不除掉沈越川,我们永远都逃不掉,对不起……别怪娘亲。” “那为何还哭的这般委屈?”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怪娘亲。”她仰头哭着,虽也不知为何,就这般哭着。 容白杉笑笑,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真是个爱哭的,都当主君了,还这般哭,让人看了又得笑你了。” 闻言,她似是更委屈了:“娘,好累,军营里好累,打仗好累,带兵好累,当主君也好累,我好想你……想找你。” 她埋在容白杉肩头,絮絮叨叨哭诉着,从她们分别后,讲到了现在。 容白杉静静听着,眼底心疼,也有些手足无措。 对于她来说,沈云漪在她生命里占有的时间很少,就算之前清醒,她内心深处,还是在筹谋着沈越川之事。 此时,她真正能沉下心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此时,穆昭野站在沈云漪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和容白杉手足无措的样子,垂眸三息,慢慢上前,牵住了沈云漪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将她唤来过来:“云漪。” 她抽涕着扭头,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冷静了些,退到他身边。 “你,就是昭野吧。”容白杉也看向他,眉目带了些笑意,“之前云漪总跟我提起你,但后面慢慢不提了,我以为……” 闻言,穆昭野轻笑开口:“娘。” 这一声“娘”,倒是让两人都听得愣住。 也让沈云漪从那委屈巴巴的状态中回神了些许,她红着眼,斜瞟一眼他,旧事重提:“前儿个不是要休了我吗?” 此话一出,容白杉眉峰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穆昭野额角隐隐有冷汗冒出,他又捏了捏沈云漪的手心,低声怨了怨:“说好不再提此事了。” 她松开他的手,跑到容白杉身后:“如今有娘给我撑腰,我自然不会瞒娘。” 穆昭野看了眼沈云漪,又看了眼容白杉,罕见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她换了话头:“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昭野说找到沈越川了才到我来此处,为何……您会在此处?” 说起这个,容白杉眼中笑意收敛,垂眸想了想,又看向她:“容家的仇,我是要亲手报的,云漪,想必你也知道了,沈越川同我命格相连,我不死他亦不会死,你确定要看?” 闻言,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要看。” 闻言,容白杉轻笑,拉着她的手走入了那容家别院之中。 方才踏入那主堂,她便看到了那眼前之景。 那主堂上,整整一面墙都是那容家先祖的牌位,一个个名字,都是那场屠杀中死去的前辈亲族。 她视线环顾,最终落在了那牌位前的缸体上。 那缸体里似是有活物,被一抹白布封着。 她正欲上前,手却被穆昭野拉住。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有些犹豫:“云漪,那是……” “我知道。”她并未回头,反手拉住他,淡淡开口,“我不害怕,你也别害怕。” 说着,她便上前,一手掀开了那白布。 顿时,她同那缸中之人视线对上,正是沈越川。 他没了手脚,唯独留着身躯放在那缸中,看的格外骇人。 沈云漪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呼出口气,就如同那每年每月在书房中见沈越川一般,但所言之语,却是再无乖顺:“沈越川,这可就是你汲汲营营一生,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想要的结局?” 那翁中人嘴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但那嘴中也没了舌头。 她笑笑,继续说道:“沈越川,你很可悲,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在利用你,所有人都在厌恶你,所有人……都在盼着你死。” 那头颅面容狰狞了一瞬,沈云漪似是极满意见到他的表情,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在意这些吧,你想要的,应该是这天下吧。” 随着话音落下,那缸体晃动着,他看着沈云漪似是怒极,却无法开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