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指尖颤抖着,不耐烦地摁下前排对讲键。 温沉的嗓音压抑:“催促直升机。” 司机那头应了声好,却挠着头疑惑。 她才给机长拨出电话不到四五分钟,现在估计也只是刚得到低空航线审批通过,小姐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纪从烟无从知晓司机的内心。 在她这里,已经度过了一个炎热漫长的夏季,怕再等下去,信息素就要肆无忌惮地溢出。 这里还有个怀孕的oga 若是溢出,后果不堪设想。 指甲掐着指腹也不够用了,暗暗咬着后槽牙,强大的咬合力让颧骨微微凸起。 白皙光滑的额头上,也渐渐渗出薄薄的汗液。 她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个炽热交加的时刻,鼻尖似乎隐隐捕捉到了一股清幽的气息。 刚接触鼻尖,清幽的气息浅淡怡人,后颈腺体的温度瞬间有所下降,于是渴求更多。 这股oga信息素的层次来得恰到好处。 最开始只让她尝一些,尝到甜头的alpha下意识想要吸入更多。 这时候更多的信息素递进。 恍若置身空谷,瀑布横飞,将檀木冲刷得圆润,兰花颤巍巍盛放在木上。 她是此间唯一的色彩,也是幽深静远。 温凉的感觉一丝丝侵入身体,安抚燥热的旅人。 纪从烟似乎从未吃过这种大补之物。 每吸入一口,身体的胀热有所消解,她陶醉沉浸其中。 忽地,颤抖的兰花一寸寸垂下,前不久还生机盎然,此刻竟显出了几分蔫耷灰败之色。 纪从烟倏然睁开眼,扭头,薄霜洇红的眼尾毫无保留展露在她眼前。 oga气息细促且虚弱。 心口被猛然一揪。 “薄霜,收回信息素。” 她语气急促,不自觉带上了往常严厉的语气。 薄霜轻轻捂着胸口,呼吸一阵轻一阵重,另一只手捏紧了扶手,香颈沾上一层薄汗。 抬眼,温柔地看着纪从烟:“从烟现在也要凶我么?可不可以哄哄我?我难受” 纪从烟上下嘴皮子打架,语气慌张:“你收回去我就哄你。” 薄霜是顶级oga,信息素自然也能收放自如。 空气中的信息素都收拢,然而还残留着清幽的檀香。 美人浸过水的桃花眸,露出浅浅期待。 纪从烟声音放轻:“身体好点了吧?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oga的期待依旧不减。 纪从烟再试:“下次身体不好就别逞强。” 水亮的眼眸温柔不减,却有所暗淡,甚至闪过了一丝无奈,总体还是鼓励的。 纪从烟抿唇:“薄小姐不如一字一句告诉我要怎么说才算哄。” 温婉美人笑容无害:“你说,我允许你去宠物医院探望小黑和大黑。” 纪从烟:“” 心头那一阵被揪住的感觉,因着这一句话迅速分崩离析。 什么感动、感激,通通都没有。 薄霜只是在和她交易,仅此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的纪从烟,语气也不放轻了。 面无表情勾唇冷笑:“行,我允许你去宠物医院探望小黑和大黑。” · 纪从烟取消了直升机行程,又联系交管部门那边帮着协调疏通路况。 不到二十分钟,路面情况有所缓解。 她们乘坐的车辆改道前往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位于市中心与市郊相接的一个别墅区里。 环境优美,目之所及青翠盎然。 车辆停在一处隐秘开阔的别墅前。 岑桑在门口恭候。 “夫人,已经清场了,工作人员也了解规范,您可以放心进去看小黑和大黑。” 薄霜跟随岑桑进门,岑桑做了个左边的手势:“小黑刚上了手术台,手术可能会有些血腥,您要不先去看看大黑?” 美人摇头:“不必,先去看小黑。” 岑桑带着薄霜拐去另一个方向。 这栋别墅大面积采用玻璃制作外墙,每层的下半部分贴了磨砂,纪从烟没有进门,靠在车门,目光落在美人娉婷的上半身背影。 啧,对一只猫也这么上心,以后不得把孩子宠纵坏。 还得是她来带娃。 oga走到了手术室门口,隔着窗户,肩膀紧绷。 驻足看了许久,眼眶泛起了红。 直到一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看嘴型,应该说的是手术成功,oga深深呼出一口气,又跟着岑桑去狗区。 岑桑突然小跑出来:“夫人想摸一下大黑。” 纪从烟的视线越过岑桑,与窗户旁的那双桃花眼对上视线,美人就站在狗笼子旁,眼神中写着拜托两个字。 细长的眼中凝出威胁,示意她不要得寸进尺。 岑桑适时补充:“大黑刚才洗过澡,驱了虫,稍后,会有医生为大黑做绝育手术,夫人想在手术前安抚一下大黑。” 纪从烟就纳闷了:“她们很熟?那狗需要她安抚?” 被一通交易伤透了心的她,怎么不见薄霜安抚? 人不如狗。 岑桑被噎了下:“大黑很通人性,或许这段时间和夫人的接触也比较多,见了夫人一直摇尾巴,这是很高兴的意思,您就别和狗子吃醋较劲了。” 一般的佣人保镖不敢这么揶揄纪从烟。 但岑桑是从小和纪从烟玩到大的伙伴。 “再乱说话扣工资。” 纪从烟淡淡瞥了她一眼。 又看向满怀期待的oga妻子,抿了抿唇,转过身。 这是默许的意思。 薄霜读懂了,打开笼子,大黑欢快地跳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轻轻拥抱大黑,蓬松的感觉让人感到放松和惬意。 “不要害怕,我明天来接你们,晚上就在这里住一晚好不好?” 大黑狗拱着胸口,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声,眼神略显委屈,薄霜揉着她的脑袋耐心安抚,又陪她玩了会儿丢球捡球。 一人一狗欢快的声音传出庭院。 “大黑真棒!” “谁是这里跑得最快的狗勾?” “汪~” “是大黑呀” “嗷呜~!” 纪从烟耳朵微动,然而背对门口,什么都看不见。 轻啧了声。 能跑多快? 她读书时参加运动会,全校数千人,她年年轻松赛过体育生拿冠军,这宠物医院里撑死就几十只狗,分母就和她相差了几十倍。 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体从背对门口,渐渐变成侧身。 直到余光能瞄到别墅里。 oga和外面的猫猫狗狗玩累了,自然就会回家。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沁出一身薄汗的美人走出。 大黑还跟在身后依依不舍,突然一个狂奔加速,纪从烟眼皮一跳,思绪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过去。 但毕竟人不如狗的绝对速度快,大黑率先冲到了薄霜身旁,胡乱嘤嘤嘤叫着,甚至前爪抬起站起身子要扑薄霜。 “大黑,不可以。” “她怀孕了!” 前一道声音温婉,短促,命令性极强。薄霜同时后退两步。 后一道声音来自雷霆震怒的alpha。 也不知道大黑听懂了哪句指令,扑上前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狗眼委屈巴巴。 不舍她走。 前爪重新落地,趴在地上,做出玩耍的邀请。 “乖,明天来看你。” 薄霜揉着她的脑袋。 “从烟,我想送她回去。” 纪从烟拦在薄霜和狗之间。 盯着那只狗,吩咐店员:“看紧点,我的太太若是受伤,你们这宠物医院也不用开了。” 薄霜和几位战战兢兢的兽医一起送大黑回笼。 纪从烟的心还是跳的很快,被吓的。 大小黑都是oga孕育路上非常不稳定的因素,狗的冲撞力太强,而猫的爪子也锋利 目光追随美人和狗,眼底沉下思量。 “岑桑” 她低声说了句话。 岑桑轻嘶一声:“您要不要考虑先和夫人商量一下?” 纪从烟淡声:“你收谁的工资?” 岑桑看着伙伴那不容置疑的严厉神情,知道劝也没用了,只能照办:“好。” 翌日上午。 两辆商务车之间夹着巨型房车。 悠悠驶下盘山大道,山下第一个红绿灯左转,是影视城方向。 今天却有所不同。 三辆车同时打起右转向灯,车辆向北驶去。 上班路上,郊区通往市区的道路拥堵不堪,她们却在反方向畅通无阻。 进入别墅区,房车里下来一位戴着墨镜的女人,脚步轻盈,墨镜底下怀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