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一下一下,是熟悉的脚步声。 纪从烟转过身。 薄霜越过她,站在她斜前方,看着那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脸上写满抱歉,一个劲道歉。 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舞台中央床的方向。 大家都通过同僚口中,七七八八的得知了刚才工作人员无意中绊倒了纪从烟,和纪从烟一起双双摔倒在床上的事情。 众人没说话,屏息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薄霜这么快从别的地方过来。 偌大的录制厅里,只剩下那位工作人员道歉的声音。 薄霜淡淡扫过一眼:“你应该向纪总道歉,而不是我,你故意绊倒的人是纪总。” 那工作人员心下一慌,忙不迭又向纪从烟道歉。 就在她以为,自己刚才的小动作逃过一劫的时候,薄霜从纪从烟西裤口袋里夹出一张卡片。 一张房卡。 酒店就在录制场地的旁边。 全场聚光灯仿佛给了纤长手指和房卡一个定格的镜头。 四周倒吸凉气有、瞪大了眼睛的也有。 薄霜捏着房卡,抬手轻轻一甩。 卡片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抛物弧,径直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落网的声回荡在众人心头。 “我不希望安纪旗下再次发生这种事情。” “今天这张房卡塞进了纪总的口袋,明天呢?倘若你们有人想要不择手段,采用非正当的方式,我可以在这里很明确地表示:不允许。” “安纪娱乐永远不雇佣,永不与这样的人合作,违者追究违约责任。” 薄霜示意保安把这工作人员押走。 工作人员满脸死灰,着急地往着一个方向看。 那方向,一片衣角躲进人群里。 她不甘心地盯着,明白自己被当成了炮灰。 全场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分明前不久还是一派忙碌,此时安静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看向薄霜和纪从烟,一动不动。 “也欢迎大家向我检举类似事情。我再重申一遍,安纪娱乐不接受任何主动或被动的潜规则。确认检举有效,我会给出适当的现金或资源奖励。” 分明是温柔婉约的嗓音,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威仪和笃定。 oga一身素灰缎面长裙,定好妆的丝滑长发盘在脑后,一根玉簪穿插。 清矜纤瘦的身影,似有磅礴浩瀚的能量。 话音落下后的一秒、两秒,安静的全场沸腾起来。 “好的薄总!” “薄总万岁!” “薄总,我上次看到艺人部何副主管偷偷摸那谁的屁股” 即便安纪已经管得很严,私底下此类事情也不罕见,这会儿有人硬着头皮爆出来。 大家也很有保护受害者的意识,没点出具体的名字。 摘下耳返和麦克风,放到柳凡手里。 让柳凡现场挨个录音登记,登记完照常工作。 薄霜淡然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过来。” 纪从烟的魂要被勾走。 抬步,越过闹哄哄的人群,跟着薄霜进入最近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完全隔音,隐约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而此刻,纪从烟却全神贯注看着面前的美人。 oga那才夹过房卡的葱白指尖,落在她的衬衫,轻轻拍着刚被外人碰到的所有之处。 仿佛安抚,可纪从烟看不清那双温柔眼底的神情。 “身为alpha,这点危机意识也不具备?被人骗到床上才能长记性?嗯?” 一贯的柔声,尾音微微上翘。 纪从烟听出了其中的不满,心脏不知为何加速跳动着,呼吸渐渐急促。 “我当时在处理纪氏的工作,不知道她——” 薄霜为她整理好方才压皱的衬衫领口,看着滚动的喉咙,垂首,粉唇轻轻贴着喉骨。 一下封堵了纪从烟要出口的所有话。 喉咙触感柔软,浑身血液几乎沸腾咕涌上天灵盖。 鼻腔呼出炙热的气息。 薄霜退开,看喉咙上那一道豆沙色的唇印。 纪从烟脑海炸起愉悦的烟花,迫不及待上前半步,消灭二人之间的距离,盯着那双柔软的唇,俯身—— 食指轻轻抵在alpha薄唇。 薄霜轻笑着摇头。 “要工作了,晚上再说。” 食指顺着唇瓣,下滑到喉咙,轻点了点唇印旁:“自己擦好不好?” 没给纪从烟应声的机会,薄霜推开休息室门。 柳凡候在门外。 oga接过耳返和麦克风戴上,一边往舞台方向走去,有条不紊调度现场。 只留给纪从烟一个清瘦婀娜的背影。 纪从烟心口仿佛有烈火在炙烤。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按耐着滚动的思绪。 刚才被绊倒塞房卡的事情查出来了。 薄霜要肃清安纪内部,这会儿忙着工作,纪从烟接手处理。 那位是某个中层的亲戚,特意给纪从烟递房卡,想要勾搭纪从烟上位。 高管被保镖抓了个现行,在休息室里还想狡辩是被诬陷。 有了聊天记录实证,中层不得不咬牙认下,甚至想蛊惑纪从烟。 “纪总您看薄总怀孕了,您多有不方便的时候,外头的总比不得——” 纪从烟:“岑桑,扇。” 岑桑一大巴掌扇到中层脸上,中层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 岑桑理了理衬衫领带,斯文开口:“你记住了,纪总永远忠于薄总,这些肮脏的事情,我家小姐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拔得略高,外头偷听的人心头一凛。 动纪总歪心思的人不少。 薄霜怀孕,给他们释放的信号便是,纪总可能会空虚寂寞。 然而这一下清脆的巴掌结合岑桑那一番话,直接打消了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这厢乱七八糟的事情料理完,纪从烟回到录制现场。 现场已经开始录制。 她的oga就坐在飞行嘉宾的位置上,目不斜视。 喉咙那一个柔软的吻似乎再次浮上心头。 纪从烟细细回味。 方才在休息室与薄霜相处,非但没让她觉得别扭,反而完全填补了她最近这几天心中的那股不得劲。 心中一个念头一直告诉她。 是这样的,她的薄霜就该是这样的。 · 纪权尘发来消息,让她接一下电话。 录制场内不方便接电话,纪从烟走到了门外。 特地挑选了一个能通过监视器看到录制现场的露台接电话。 最近尤氏集团大动荡,纪权尘忙着抢尤氏掉落的肥肉。 这些天和纪从烟纪权尘母女俩合作,在生意场上可谓是捡漏收益颇丰。 两人简单聊了聊接下来进一步的规划。 纪权尘提醒她有空多去和尤跃交谈,尤跃的父亲虽然目前还掌着权,但是已显现出了颓势。 纪从烟自然明白,她跟尤跃也保持着商业上的联系。 正事聊完,纪权尘在闲聊中无意间提及:“最近都在外面睡觉,什么时候回家?” 纪从烟:“薄霜的家也是我的家。” 纪权尘不悦:“在外面乐不思蜀不打算回来了?” 纪从烟:“看情况。” 她没待过这么小的房子。 可小小的家里,不大的空间,不像在老宅一样,两个人分隔开两个房间,距离遥远,需要推开两扇门才能抵达。 在新家即便睡沙发,走廊尽头便是主卧的门。 离薄霜离得更近。 挂断电话,准备重新进入拍摄现场。 尤跃不知什么时候也到露台。 二人就着最近的合作方针随口聊了几句。 监视器那一端传来现场声音。 第一组的学员已经完成了第一场戏份的演出,场面非常热闹。 玉晨控场让学员安静,所有导师完成点评。 玉晨问学员:“你想要跟哪个导师?” 学员:“想跟两个,玉老师和薄老师”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自己有多么崇拜两位影后。 但薄霜只是飞行嘉宾,学员不能选薄霜当导师,闪烁着眼睛表达自己的期盼。 “我想看玉老师和薄老师现场给咱们示范一下,演一段。” 谁不知道玉晨和薄霜在影视界无可撼动的地位。 对比起同阶段的男而言,两人的演技要更上一层楼。 大家都想看看,二位影后能否即兴发挥,演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唯美床戏。 听到这里,纪从烟眉心一跳,死死盯着监视器。 玉晨眼睛眨了眨:“可以透露给大家,这是下一期录制的内容所以,你只能等下一次录制了哈。” 纪从烟沉眉,疾步回到录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