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珞斯?” 结果下一秒,朗菲克斯的声音便淡淡响起,带着一点点疑惑。 安珀珞斯又不敢动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用翅膀尖尖的钩子挠了挠脑袋。 朗菲克斯是在喊他吗?他现在不是蝙蝠的样子吗? 应该不是吧…… 于是安珀珞斯又要继续溜走。 “啪”的一下,灯被打开了,屋内一片明亮。 阴暗的、见不得光的蝙蝠安珀珞斯被吓得脑袋一片空! 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不要开灯啊! 等会儿朗菲克斯把他踩死了怎么办? 于是安珀珞斯惊慌害怕之下,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用两只翅膀尖尖在地板上阴暗爬行…… 阴暗爬行……唰唰唰…… 桌子底下? 不行,好像有灰,而且好窄。 椅子下面? 不行,太空了没有安全感。 床下面? 不行,朗菲克斯在那里。 于是朗菲克斯就看着一米之外的,巴掌大的黑不溜秋的小蝙蝠爬了半天爬出去了……半米。 “呵……” 一个荒谬且大胆的想法在朗菲克斯心头浮现。 昼夜颠倒,喝血……会变长的尖牙…… 朗菲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意外,心口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本该害怕的。 但竟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安珀珞斯,跑哪里偷吃去了?” 朗菲克斯语气坚定,光着脚抬腿朝地上的蝙蝠走去。 安珀珞斯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大人影,被吓得不敢乱动。 真是见鬼! 朗菲克斯是怎么做到对一只蝙蝠那么肯定的喊出他的名字的?! 普通人压根不会想到一个人会变成一只蝙蝠啊。 但朗菲克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弯腰伸手,一下子就把地上的小蝙蝠给捞了起来。 绒乎乎的,手感竟然意外的好。 暂时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安珀珞斯,我知道是你。” 朗菲克斯握着手里绒乎乎的小蝙蝠,坏心眼地捏了捏,语气淡然,但是又带着一点点难以掩饰的意外。 无他,就算是他再见多识广,知道一个人类变能成蝙蝠也是震惊的。 但他知道这只蝙蝠就是安珀洛斯。 这是一种出于灵魂深处的直觉。 手里的蝙蝠听见他的话,眨了眨黑豆子般的眼睛,装作没有听懂。 到现在,他还在假装自己是一只真正的听不懂人话的蝙蝠,试图从朗菲克斯的手里逃出去。 一副“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的模样。 朗菲克斯见状轻轻一笑,随后缓步走到了床边。 他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之前给安珀珞斯办的那张卡。。 “安珀洛斯,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我就把之前给你的一千万欧收回来。相反,如果你现在就坦白和我解释清楚,我会再给你五百万欧作为奖励。” 话音刚落,手里黑不溜秋的蝙蝠就不再动了。 他看见这蝙蝠呆愣了几秒,黑豆子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的光。 竟然拿这个威胁他么?! 很过分啊! 随后,小蝙蝠用它的一对翅膀轻轻抱住他的手指,然后用绒乎乎的侧脸蹭了蹭。 朗菲克斯见状,唇角微抿,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忽然还觉得蝙蝠挺可爱的。 在布列什的文化当中,蝙蝠并不是一种受欢迎的动物。 在人们的眼中,他们携带病毒,黑暗,象征着堕落与死亡。 今天之前,朗菲克斯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蝙蝠。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可是现在他觉得蝙蝠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与讨厌。 黑色的翅膀很薄,微凉,尖端两个小小的钩子,整体的形状非常有特色。 至于整个身体部分,看起来就像一只黑色的短毛仓鼠。 “朗菲克斯,你真的很过分。” 几秒过后,手里的蝙蝠居然说话了,声音正是安珀珞斯的声音。 朗菲克斯诧异的挑眉,没忍住用食指指腹摸了摸蝙蝠的脑袋。 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一人一蝙蝠就这么在房间中对峙了好几分钟。 朗菲克斯也不着急,毕竟他也算比较了解安珀珞斯了。 这人就算跟谁再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手里的蝙蝠就跟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跟变戏法似的,手里的黑色小蝙蝠的身躯缓缓拉长变异,犹如从一团小小的橡皮泥被捏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很神奇。 尽管朗菲克斯眼睛都没怎么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手里原本绒乎乎的蝙蝠确实变成了一个身体白皙的男孩。 安珀珞斯一丝不挂的被朗菲克斯横抱在怀里,垂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朗菲克斯,你之前说过的,不会把我抓走,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害怕的情绪后知后觉的将他淹没。 因为像朗菲克斯这种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把他弄到什么非法实验室里做实验,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他的弟弟妹妹们还在洞穴里等他。 他可不想被抓去绑在床上做实验。 想到这里,他越想越害怕,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两行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下来,经过眼泪浸润的红色眼睛也变得更加透亮。 他咬着唇,乞求似的把头埋在朗菲克斯的胸膛里。 “朗菲克斯,拜托,不要……” 朗菲克斯感受到他真心实意的害怕,沉默了几秒,随后抱着他往上颠了颠,然后转身坐在床上。 他把安珀珞斯整个拥进怀里,叹息似的叹了一口气,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又俯身亲吻他艳红的唇瓣。 “不会的,安珀洛斯,我说过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会一直信守承诺。” “可你之前只说会帮我隐瞒我吸血的事情,却并没有说帮我隐瞒我是一只蝙蝠。”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到后面都变得非常小,几乎要到听不见的程度。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去捉弄那个朱莉夫人了。 谁知道朗菲克斯半夜会醒啊。 还像鬼一样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安珀珞斯,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朗菲克斯最喜欢看他哭的样子。 因为安珀珞斯哭的样子能够满足他内心深处的隐秘癖好。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温热的触感从耳边辗转到侧脸,再到唇边。 滚烫的泪水被唇吻去,安珀珞斯不由自主的缩在朗菲克斯怀里,再次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暖。 好像从变成人以来,他都没怎么被这样抱过…… 优雅低调的木制香,沉稳低沉的嗓音,宽阔坚实的怀抱…… 这一切编织成一个蛛网,将他死死粘住,逃无可逃。 安珀珞斯的心脏又开始变得酥软起来,朗菲克斯的怀抱永远这样温暖吗? 他太眷恋朗菲克斯的怀抱了。 “朗菲克斯,今晚为什么带我参加家宴?” 终于,安珀珞斯没有忍住,鼓起勇气问他。 他直勾勾盯着朗菲克斯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呢? 如果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情人,玩具,大可不用带他去家宴。 可他偏偏让自己出席了家宴,这又说明什么? 安珀珞斯不知道。 况且刚才朗菲克斯自己还说了那么令人误会的话。 不管怎么样,他需要一个答案。 朗菲克斯浑身一愣,俊美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怔愣和茫然。 几秒过后,他微微撤开身子,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他声音低沉而缓和,犹如一张厚重的珊瑚绒毯。 “很抱歉,安珀洛斯,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这是朗菲克斯自小接受到的教育,并一直践行。 但他今晚失控了。 还是两次。 安珀珞斯闻言,血色的眼睛立即黯淡了几分。 随后他泄愤似的擦了几把眼泪,猛吸了几口气,然后攀着朗菲克斯的肩膀,埋头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可恶的朗菲克斯! 可恶的朗菲克斯…… 他一点力气也没有留,尖锐的牙齿霎时间刺破温暖的肌肤,滚烫的血液喷溅在口腔里。 他大口的吮吸起来,就像泄愤似的,不断吞咽着新鲜可口的血液。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真的有一种冲动,就这样将朗菲克斯狠狠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