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他还没从谁手里吃过瘪。 李听眠同样抬手,横剑,轻松用剑鞘拦下他。 陆灼的动作这么僵在了半空,怎么也薅不到眼前那根绑得高高的辫子。 他只比李听眠高一个脑袋多一点,又被剑鞘卡住,不上不下,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砚莲生,他是能治吧?”李听眠隔着门板问道,有点忍不住。 门后,砚莲生默默掩面。 “李姑娘,可以点到为止吗?” “……好。” 李听眠动作比声音快,腕骨微动,悍然挥开上方手掌,星星铮鸣而出。 陆灼挑枪,反应不比她慢,一下子侧身闪开,掣向她的腰腹。 枪远长于剑。 一寸长,一寸强,他没道理会输给明显比自己小两岁的剑修。 李听眠不退反进,直接踩上枪身,足弓轻点,借力而跃,瞬息掠至陆灼眼前。 点到为止,就是点到为止。 剑刃擦上少年的下颌,她没有再动,陆灼那杆火尖枪的枪身压到她的肩上。 “换个位置?”若非身后就是墙壁,陆灼自信能避开。 “可以。”李听眠一口应下。 她也觉得刚刚结束得有点突兀。 虽然她的剑确实要比陆灼快了半息。 他们在街上又比了一次。 李听眠胜陆灼三招。 “李师妹,你师父不会是那位吧。”陆灼干脆丢了枪,“刚刚我是不是该避一下?” “那位是哪位?”李听眠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避不避没有区别。” “你确实很厉害,砚莲生没说错。”她继续道,“还有,不是师妹。” “那位姬前辈啊,不然还能是哪位。”陆灼说。 他没改口喊李听眠师姐,一是少年气盛,多少还有点不服。 二是……拉不下这个脸。 李听眠摇头,否认道:“不是他。” “也对,姬前辈的剑路没有这么幽诡。”陆灼还在想方才的那一剑,“假设我躲了再退,转攻为守呢?” “也是一样。” 李听眠口头演示给他听,又问:“你见过姬松月的剑?” “我师父上门和姬前辈约试切磋的时候,我跟在旁边。”陆灼答道,“姬前辈的剑,很快。” 那种光明正大的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言一出,他感觉少女连目光都热切了许多。 “那你还记得吗?你是你师父,我是姬松月。”李听眠跃跃欲试,意图现场复盘,“或者你是姬松月也可以。” “……且不说我根本记不清他们每招每式,就算记得,我们也没办法模仿吧。” 陆灼费解,“你想知道姬前辈的剑,直接去挑战他不就行了?反正只要是剑修的挑战,他都不会拒绝。” 李听眠就是因为没办法光明正大挑战姬松月,才问的他。 她对陆灼有些失望,甚至想收回之前的评价,正欲出声,忽闻惊叫划破长夜。 “外面怎么还有人……?!” 陆灼面色倏变,朝屋内喊道:“砚师弟,你守下门!一刻便好!” “我们得快点。” 他直接拉上李听眠,“慢了就全是那些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陆大少爷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战胜我眠 人傀。 陆灼行色匆匆,李听眠被他拉着走出跑出去一段距离,才想起来开口:“那些东西?” “先救人。”陆灼一个纵身,手中如同长枪流星般射出,“其他之后再说!” 他枪尖那抹炽烈火色迎风狂涨,呼呼啸啸,卷起一条怒龙,势出无匹,如携狂雷,直直袭向远处。 李听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没有再回头看屋子的方向。 待到那枪挑起的尘烟全部散去,她才看清被陆灼抵住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何模样。 不见手脚,虫蛹一样的人;长很多对肢体,蜘蛛一样的人。 三个眼五只鼻,六张脸八个嘴……不同人的眉、眼、耳、鼻、口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了脸之外的任何地方。 李听眠想也不想,拔剑便揕,切下正朝自己扑来的怪物的半边身体,剑气将那些胳膊腿脚连带躯干一同绞做几截。 ——这东西上连血都没有。 “不是说救人?”她问站着不动的陆灼。 饶是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月余,看到这些东西聚在一起,陆灼头皮仍会不住发麻。 他尚不及惊讶李听眠的从容淡定,便已经看到了她脚边的残肢。 陆灼心头狂跳,来不及出言解释,枪尖迅速朝她领上点去。 李听眠攒眉,正欲还击,余光瞥见几节骤而飞起的手脚,剑随心动,当下便将那堆破碎零落的肉段杀了个干净。 陆灼挑了个空,枪头还险些沾上那堆啪嗒往下的白泥。 他强忍着恶心,挥退了一堆想往上冲的人傀,给李听眠丢了块帕子,自己也连往旁边站了好几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李听眠没有接,而是在看地上蠕动着聚做数团的白泥。 “恶心。”她说。 陆灼抓狂,“那你倒是赶紧把你的剑擦一擦啊。” “只是剑气。” 李听眠很宝贝星星,即便星星根本不需要她这么小心的对待,“这些东西杀不干净。” 用剑杀不干净,所以恶心。 “火烧成灰都没用。”陆灼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拦腰扛起后边昏过去的两个少年,“我赶紧剩下的这几个活人带回去,人傀可不止这点,等它们全闻到味就不好走了。” 要能杀,他早就放火把这些东西全烧干净了,哪里还有李听眠的事。 李听眠把剩下的那个女童抱起来,看向其中一个浑身染血的少年,“不把他的手带上?” 把手也带回去,砚莲生说不定可以接。 “人傀身上安着呢。” 陆灼持枪上前,边扫退人傀边往前走,“……再来晚点,我们就见不到完整的人了。” 他没忘记朝肉泥上放了把火,免得这堆东西突然从后面黏上来。 李听眠走在后面,“那个人傀,在复原。” 剑气消散的速度很快,她能感觉到。 她同样想不太明白一堆碎到不能再碎的肉是怎么还能重新动起来的,又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只是没打算和陆灼说。 陆灼没有砚莲生那么聪明,不太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不止能复原,还能从一个复原成几个,想不到吧。”陆灼翻了个白眼,“这鬼地方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等能出去,我一定要亲手把搞出这些东西的外道剥皮抽骨……” 李听眠不假思索道:“不好。” “我和砚莲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丝毫不顾再一次被噎住,又恼又气的陆灼,“天亮之前,我们就要出去。” “你——” “你不想出去吗?”李听眠奇怪。 陆灼只恨自己腾不出手,没办法指着她的鼻子骂,“能出去你们还能在这里看得到我?” “可是我比你厉害,砚莲生也很厉害。” “这是厉害的问题?”陆灼要被她气死了,“这是这个阵没办法从里面破掉的问题,你懂不懂阵术啊?” 李听眠莫名,“你的武器是枪,又不是阵。” 她同样不觉得陆灼懂阵术。 不懂阵术的人说的话,当然可以不参考。 陆灼牙齿咔嚓响,臼齿几乎磨碎,“我又不是只会枪术,你以为太上洞天是你们北溟,考校弟子课业只看——剑法的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术、阵、符、医、丹……哪个我不是第一?” 李听眠抬眼。 “我说的是太上洞天的弟子里。”陆灼生怕她再揪住什么奇奇挂怪的尾巴,“这一代弟子泱泱万人,我是第一!” “砚莲生又不是太上洞天的。”李听眠平静道。 “我……” 陆灼一口郁气闷在心头,几欲吐血,“那小书袋……”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琅嬛道院他就算不是特别熟——至少没有熟到那种几乎和风雷刀谷那样差不多算半个家的程度,但谁比较有名他还是知道的。 问就是之前找人打过。 他从未听闻砚莲生的名字! 总不能因为那书袋和院长同姓,他就莫名其妙就被压了一头吧? 陆灼气势汹汹,相当不善地用枪挑开了门。 “李姑娘,陆师兄,你们回来啦!” 砚莲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了,陆师兄,屋中阵术可是敛踪和隐息的叠加?我看此处,还有那一处的灵气流转尚有些晦涩。”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几道流转着清光的繁复阵文,“不知是否能够……” 他莫名其妙就被陆灼横了一眼。 “陆师兄?”砚莲生满头雾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