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不够,但暂时也找不到更多了。 姬松月那里或许还很多把,可是她不知道它们被放在哪里,姬松月还会不会回来。 少女在山脚处回头看了一眼北溟,毫不犹豫踏上了剑。 她剑的速度和心情一样迫切,“陆灼,你知不知道砚莲生现在在哪里。” “我说大忙人怎么想起来找我呢,原来是要让我找书袋啊。” 正悠悠擦枪的陆灼习惯性刺她了一句,接着打趣,“怎么,终于想起来山下面的好,舍得下山啦?” 传讯那头只有风声,少女一言不发。 陆灼当然已经很习惯了,因此也未做他想,“我最近忙着除害,没怎么找他,不太清楚,你直接问问他?” 李听眠道:“砚莲生没有空,他的祖父死了。” “什……” 陆灼及时咬了舌尖,收了声:“李听眠,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背着师门,好不容易才想办跑出来的,自然是哪里人少往哪去,目前还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李听眠快速把自己听到的那串名字报给他。 名单里没有太上洞天的前辈,他但全是耳熟能详的人,陆灼彷徨若失。 李听眠再度问他:“那你知不知道砚莲生现在大概在哪里?” 陆灼:…… 只几句话,陆灼就已经后槽牙发痒,开始烦了:“李听眠,你想安慰书袋,就应该直接去问他,和他说你要去找他。” 李听眠:“但是砚莲生没有空,我联系不到他。” 陆灼大声:“那就你多联系他几次!” 李听眠的话几乎和他同时出口:“他还可能很危险。” “那也——什么危险?”陆灼一滞,完全跟不上她的话。 他们不是在说砚莲生的祖父,那位吕修邈前辈为救人捐躯的事吗? 再说,砚莲生人在十三州,又跟在一堆师兄师姐后面,能有什么危险—— 陆灼试图和开化了但是没有完全开化的野人解释:“书袋不是只有他祖父庇护,他的父亲,呃,还有他的母亲……” 李听眠打断他:“你到底知不知道砚莲生之前在哪里。” 陆灼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 “他一个大活人,腿长在自己身上,你去之前的地方找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他还是一次性掏出十几张符纸,试着联系了砚莲生。 意外又不意外,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但是……”李听眠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将已经出口的词重复了很多遍。 最终,她茫然呢喃道:“……那我要怎么找他?” 她答应过砚莲生,要保护他的。 陆灼还是见面。 “但是,李听眠。”陆灼话锋一转,凛声道,“你要清楚一件事,你和我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担心和猜测,完全没有证据。” “封印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闯的地方。” 李听眠全不在意,只道:“你告诉我封印在哪里就可以了。” 陆灼眉头一突,心道果然如此,叹了口气,干脆放了枪,就地坐下:“所以我才不能这么简单就告诉你。” “你要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持有各门各派召令的修士才能靠近封印。 “不要说可能只是你虚惊一场,砚莲生根本不在那。”他顿了一下,“就算砚莲生真的在,你只是担心他,舍不得他,才去救他……你也未必能安然离开。” 何况—— 陆灼微微出神,想起此前在罗天万神殿前的短暂交谈,想到砚莲生说的舍己。 就算真有那种事……那书袋肯定也是自愿的。 少年沉沉叹道:“李听眠,朋友一场,我不想你……” 李听眠奇异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那个词。 可是人都会死,而她答应过砚莲生。 在答应砚莲生之前,她答应过师父要找剑,把剑送回去,现在这件事已经完成一半了。 她相信姬松月会把剑还回去。 ……而且,做一个决定只是做一个决定,本来就不应该多余想这些。 心乱了,剑就会慢,也跟着乱,才会死。 “所以,封印到底在哪?” 少女平静问道。 陆灼无奈报出地点。 他短暂犹豫了一下:“……你等一等我,我跟你去。” 不管那书袋到底是不是自愿,他们终究是朋友。 真发生了这种事……不提结果如何,他总得见他一面。 许久未见回应。 陆灼正欲再问,才发现摆在地上的符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灰烬,瞬间笑了。 气的。 他决定立刻就去北溟逮人,反正李听眠不认路,动作没那么快。 李听眠的确不认路,可她御剑的速度很快,流星赶月,风驰电掣,足下山河无限小,横亘几州的滔滔大江也不过是一条长长的白线。 她同样记得砚莲生说过江水,知道哪一州在哪一州的旁边。 她只是不清楚封印具体的位置和方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用找到砚莲生。 像她感应曾经到师父的剑气那样,找一个人在哪里,是不需要弄清楚封印在哪里的。 砚莲生的气息和下过雨之后的青草的味道很像。 而青州到处都有砚莲生的气息。 李听眠找到几间茅屋,一些好歹还是算活着的人,若干土丘,似乎看见他四处奔走,来去匆匆。 砚莲生突兀消失在一座渺远古庙的前方。 人群熙攘,车马络绎,好像都看不见庙那条前仿佛望不见尽头的大道。 李听眠站在人潮之中,凝立片刻,干脆拔了剑。 她打扮本就怪异,背了十把剑,手上还拿着一把,走在路上,不免总被多看几眼。 如此突兀的动作,自然引来骚动。 惊呼声中,少女一跃而起,消失不见。 * 李听眠听见喝声,震耳欲聋,犹如大吕洪钟的喝声。 何人,何事,为何。 诘问四面八方来,夹着鞭影枪意刀芒戟影的罡风四面八方来,李听眠巍然不动,只是挥剑,直到长剑崩毁,重新抽剑。 剑一把一把,从右手换到左手,血也从虎口一直滴滴答答流到古庙的石阶前。 庙门是开的。 黑云昏乱,远天欲沉,她在石阶前站定,视线越过庙中正转过身的一群人,看向其中一名穿着天青色布衫的少年:“砚莲生。” 她丢掉手上只剩半截的剑,换了一把新的。 人群之中,少年蓦然抬头。 他看向李听眠,茫然之中,犹有一点极浅的陌生:“……李姑娘?” 少女很轻地应了一声,提着剑,没有再动。 “我来找你。”她说。 砚莲生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去死,成为这座神庙的一部分,直到意识泯灭,可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竟然又重新开始动摇。 “李姑娘……这里很危险的。”砚莲生勉力笑了一下,错开目光,不敢看少女那双平静的、执拗的眼。 活着很好,他喜欢活着的感觉。 世上有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万般颜色,人间有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百味烟火。 有他喜欢的姑娘。 然而。 然而—— 为什么而生,自然应该为什么而死,要舍一人而济天下,要舍小我而全大局。 他不能这么自私。 何况成为封印的一部分,在湮灭之前,他仍可以模糊感知到外界,而李听眠仙途坦荡,来日,他或许还有机会能“看”她出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