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放下碗,瓷底磕在桌面上,声响轻而脆。他抬眼看向厨房门口,沈清瑶的背影还立在水槽前,水流声哗哗地响,把她撑在台面边的呼吸搅得零碎。
"小姨。"
他又叫了一声。
水槽前的身影顿住,水龙头没关,水漫过碗沿,溅在她手背上。她没回头,肩膀线条绷得发紧,藏青色布料下的肩胛骨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怎么了?"她问,声音从水流里透出来,发飘。
"脸色不太好。"沈渊说,语气是晚辈的关切,平平缓缓,"是不是拍戏太累?"
沈清瑶终于关上水龙头。她转过身,围裙已经解下来,攥在手里,藏青色的布料揉成一团。她对他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还是明艳的,只是嘴角牵不动,定在半途。
"没事。"她说,声音发紧,像弦调得太高,"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她往饭桌走,步子比来时快,大腿从裙幅下迈出,臀线饱满地收在藏青色里,晃动的幅度却失了平日训练过的优雅。手伸向椅背上的包,指尖碰到包带,滑了一下,又抓住。
"小姨?"沈渊坐着没动,目光跟着她。
"下午还有个通告。"她硬端出长辈的语气,语速比平时快,"约了人,得先走了。"
她把手机反扣着塞进包侧袋,屏幕贴着皮质内里,动作仓促,包带在手腕上缠了一圈。起身时膝盖磕到椅腿,实木碰撞的闷响让她吸了口气,没出声。
"早饭要吃完。"她走前还是习惯性叮嘱,声音压软,像每一个来照顾他的早晨,"别又饿着肚子。"
温柔的外壳兜着里头惊涛骇浪,她自己的耳朵都听出这声线里的撕裂感。沈渊站起身,睡衣的棉质布料垂落,身形挺拔地送她到门口。
"小姨也是,别太累。"他说,神色如常,声音平稳得像在复述一句客套。
沈清瑶点点头,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发白。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在她侧脸切出一道明暗交界。她跨出门槛,没回头,藏青色的裙摆在门缝间一闪。
门合上了。
沈渊站在玄关,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比平时乱,高跟鞋敲在地砖上,节奏错落,像有人在身后追。他等那声音转过楼梯拐角,彻底消失,才缓缓弯了一下嘴角。
淡得几乎不存在的一个弧度。
他转身回屋,步子慢悠悠的,经过饭桌时指尖在椅背上蹭过,蹭到一点她残留的体温。他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凉透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黏在舌面上,寡淡。
他嚼着,目光落在对面那只她用过的碗,碗底还沾着一点没喝完的粥渍。他盯着那圈浅褐色的痕迹,嘴角的弧度彻底展开,冷而薄。
暗夜君王在幕后。
等她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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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几乎是快步下楼的。高跟鞋在楼梯转角磕了一下,她扶住墙壁,冷白肌肤上那点先前未褪的泛红此刻尽数褪去,剩一层纸一样的白。她没停,穿过单元门厅,推开玻璃门,外头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下眼。
车库在负一层。她找到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反手锁了车门。
咔哒一声。
封闭的空间。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急促,压不住。
她把包扔到副驾驶座上,手伸进侧袋,指尖发麻,试了两次才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那条彩信还在通知栏顶端悬着,像一把没开刃却抵住喉管的刀。
她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