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的手指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手机屏幕在流理台边缘震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立刻擦手。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脆得像某种警告。她盯着那串加密号码,暗夜君王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消息框里躺着三行字:
"以姐姐身份探她。"
"问她对沈渊什么感情。"
"暗示你也受威胁。"
泡沫顺着她的腕骨往下滑,凉丝丝的。她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删,删了又打。"主人,能不能换个人"——七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终究没敢发出去。母狗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她想起凌晨在酒店,顾明姝瘫在主人怀里,她跪在旁边舔净那穴里淌出来的白浊,主人拍着她的臀说"记住你今天答应的"。
指尖一颤,只回了一句:"母狗知道了。"
发送键轻响。她把手机反扣在流理台上,泡沫已经化尽,手背的skin绷得发干。姐姐身份。母狗身份。哪一个更让她喘不过气,她一时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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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光把庭院凉亭染成蜜色。沈清鸢换了米白色的针织家居裙,腰线收得柔软,裙摆到膝,露出一截小腿。金丝眼镜摘在石桌上,镜腿折射着最后一缕夕照。她没盘髻,乌黑长发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被风撩到颊边,丹凤眼半垂着,没有会议室里的那种锐气。
她泡了普洱,切了蜜瓜和草莓,白瓷盘摆在石桌正中。这套温情做得熟练,毕竟她曾在无数个商务宴请里摆出同样的架势,只是目标从合同换成了亲妹妹。
"姐今天怎么这么贤惠。"沈清瑶的声音从花木小径那头传来。
沈清鸢抬眼。妹妹穿一条藏蓝色的真丝连衣裙,肩带细得晃眼,大波浪长发散着,被风卷起时露出半截雪白颈子。她走近了,沈清鸢才看清她眼底有淡青,妆盖得住疲态,盖不住眼神里那点绷着的弦。
"拍戏累不累?"沈清鸢把茶杯推过去,"我看你上次那部剧的预告,瘦了。"
"上镜要求嘛。"沈清瑶坐下,指尖蹭过杯沿,没立刻喝,"姐你气色倒是……"她顿了顿,"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CFO的觉从来不够睡。"沈清鸢笑了一下,那笑意只到嘴角,"倒是你,总往我那儿跑,比回你自己公寓还勤快。"
她看着妹妹的眼。那双和她同源的丹凤眼,此刻眨得慢了一拍。
"阿渊最近总跟我提起你。"沈清鸢把蜜瓜往妹妹手边推了推,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说你上次带的糕点他很喜欢。"
沈清瑶的指尖在瓷盘上停住。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那串匿名号码。照片。威胁。姐姐的脸色。她猛地抬眼,沈清鸢正低头斟茶,侧脸被夕照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你脸色不太好。"沈清瑶往前倾了倾,真丝裙肩带滑下一寸,她没顾上拉,"你跟我还说这些?是不是有人……"
话到嘴边,那三个字"威胁你"硬生生咽回去。她不能说。照片里姐姐和儿子纠缠的影子还在她脑子里烧,她怎么敢点破。
沈清鸢抬眼,丹凤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有人什么?"
"……有人让你操心。"沈清瑶把肩带勾回去,笑得勉强,"阿渊大了,你别总围着他转,自己也该……"她说不下去,低头抿了口茶,普洱的涩味在舌根漫开。
"我也替他着急。"沈清鸢不接那个话头,顺着原来的轨道滑下去,"这么大了不见他谈个朋友。你们娱乐圈不是挺多漂亮姑娘?他没跟你提过?"
"提过什么?"
"喜欢的人啊。"沈清鸢的声音放得更软,像小时候给妹妹掖被角的那种调子,"你总往我那儿跑,是不是……惦记他?"
沈清瑶的茶杯磕在碟沿上,脆响。
她盯着姐姐。姐姐的眼神温温的,没有锋芒,和商界传闻里那个"冰山CFO"判若两人。可她在这温柔里嗅到了别的味道——试探?还是同病相怜的恐惧?
"姐你说什么呢。"她笑,笑得眼尾都弯了,"我是他小姨,惦记他不是应该的?"
"小姨也该有自己的日子。"沈清鸢用叉子戳起一块草莓,却没往嘴里送,"阿渊小时候你抱他最多,现在他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了,你还当他是那个奶娃娃?"
"他再长大也是我侄子。"沈清瑶把"侄子"两个字咬得重,像给自己钉桩。
"是吗。"沈清鸢终于把草莓吃了,慢条斯理地嚼,"我记得你去年生日,他送那条项链你至今戴着。我送你的包,倒没见你背过几次。"
沈清瑶的手下意识摸向颈间,细链藏在锁骨下方,坠子贴着心口跳。她猛地把手放下来,指尖在石桌上蹭出一道湿痕——是冷汗。
"姐你今天怎么了,"她试图反将一军,语气里搀着撒娇似的嗔,"查账查到我头上了?"
"关心你。"沈清鸢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董事会上擦拭钢笔,"你这么大了也不见谈一个,姐姐替你着急。还是说……"她顿了顿,丹凤眼抬起,"心里早就有人了?"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风过花木,叶子沙沙地响。沈清瑶觉得那声音像某种倒计时,又像威胁短信里那个匿名者在暗处发笑。她想起早上在沈渊床边,她凑近闻他颈侧时,心跳失控的鼓点。
"姐你呢。"她把皮球踢回去,声音比想象的尖锐,"你就没有……想过找一个?"
"没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沈清瑶盯着姐姐的眼,"不敢想?"
两个女人对视。夕照在她们之间拉出一道金红的斜线,把石桌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