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出来。”她大踏步地出了局里大楼的门。
看她的样子很生气,我只好跟了出去。
可是她在前面飞快地走着,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回头。
最后我只好快跑几步追上她:“沈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蓉阿姨猛地转过头盯着我,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你是不是受虐狂?”
“您是说邢局的事吗?放心,今晚不是苦差事。”
“他就会推过揽功,上次害得你差点送了命,你怎么还给他跑腿儿?”
“他是领导,能不听他的吗?”
“我也是你的领导,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马上笑嘻嘻地说:“怎么会呢,现在就在听您讲话嘛。请问有什么指示?”
“你肯听我的吗?”
“当然听了。”
“好,我命令你,今晚不要去参加他指派的行动。”
“嗯……好吧。”看着她铁青的脸,我觉得还是顺她的意比较好,于是给邢副局长打个电话请假,他略显不悦,但还是准了我的假。
蓉阿姨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说:“以前你不是最桀骜不驯的吗?怎么现在变得像个小媳妇了?”
我“嘿嘿”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前几天还说没有抱邢局的大腿,怎么现在又想通了?”
“不是抱大腿,是跟领导搞好关系。”
“我看你就是犯贱,不被人使唤就难受。”
“同志,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好吗?”我耐心地说。
“谁是你的同志?同你个鬼,志你个球。”她的火气依然很大。
“妈,您最近的脾气太大了,我建议您出去旅旅游放松一下,也可以缓解压力。”
“我不需要放松,也没有压力,反正我上怕领导,下怕同行,当上副局长也是靠别人立的功劳,我还有什么脾气?”
“您还在为我那天说的话生气吧?我郑重地跟您道歉,您就原谅我吧。”我急忙说。
“不,你一点儿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会保护下属,没有维护你们的尊严。”
“您现在好多了,很像个合格的领导了,不过您前段时间把我折磨得太惨了,有点过犹不及。”
蓉阿姨幸灾乐祸地说:“听说你在精神病院干得挺不错的?”
“还行吧,就是那七朵金花我有点受不了,她们总吃我的豆腐,而且她们是精神病患者,做什么危险的事都不犯法,我可惹不起。下次别再派这样的活儿了,真的吃不消了。”
“不会吧,你最擅长淫人所不能淫,还有你吃不消的?”
“我对付正常女人还行,不正常的实在搞不定。”
她走到自己的吉普车旁打开车门上去后,发现我站在原地不动,放下车窗问我:“你怎么不上车?”
我听了精神一振:“我没听错吧?您让我上车?”
“对呀,不敢上吗?”
“不是不敢上车,我是怕您喊非礼。”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要是敢非礼就试试。”
我被她从未有过的凶恶眼神唬得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乖乖上了车。
上车以后我规规矩矩地做着,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说挑逗她的情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放肆地看她。
她一脸严肃地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公安局。
车子开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寂寂无语,她冷冷说道:“话痨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我小声说:“这段时间被您治得那么惨,话痨也变成哑巴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
“你真的怕我了?”
“没有,没有。”我干笑了两声。
车子继续往前开,我还是寡言少语,这让蓉阿姨觉得有点不习惯,她忽然觉得不爽起来,以为我在用沉默与她对抗,这分明就是肇事逃逸的态度,难道以后都要像这样在冷战中对峙吗?
恐怕到了以后就没有“战”而只剩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