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没关系。” “霍晔,”那人风轻云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记得你刚满十八岁那晚在床上干我的时候,反复要求过我什么吗?” “滚,不记得。” “你让我对你一辈子负责,”那人道,“你让我永远都要爱你。” 霍晔烦躁地捂住耳朵,不愿听对方放狗屁。 然而对方声音依旧不顾他死活的飘了过来: “宝贝,我每时每刻都记得。” 灯光倾泻,落在一张浅淡旧疤交织的脊背,在他雪白肌理透出珍珠般的光泽。 浴室套间摆着的情|趣沙发上,霍晔胯间裹着条浴巾,闭眼懒洋洋地趴在靠枕上,让曾小二给他全身擦护肤精油。 “邵阿姨找过你了吗?”身后人卖力地帮他按摩着滑腻后脊,殷勤问,“你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复合了吧?她……对我印象怎么样?” “不知道。”霍晔随口道,“她偷拍了张你背影图,问我是不是新交的对象?” “你怎么说?” “我说像素太差了,回头给她换个新手机。” “哦。” 曾盛豪忽然强迫他翻过身 少顷,霍晔忍不住得了出来,??了几分钟,然后抬腿把对方一脚蹬开。 曾盛豪难掩幽怨地盯着他。 霍晔低头撩开浴巾,扯了几张纸收拾残局。 余光一瞥,见曾盛豪一声不吭地靠墙罚站,右手还淌着不太雅观的 “德行,”霍晔没好气瞥他,“不都跟你说了,我爸还在位呢,你非搞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什么?” “我没大张旗鼓,”曾盛豪皱眉反驳,“我就是想让你家人喜欢我。邵阿姨是个很好的人,她肯定不会找你爸告状的。” “那也不行,”霍晔不屑挥手,“你得靠人格魅力来征服他们,好歹是个副处呢,整天光研究怎么巴结讨好公婆怎么行?多掉我面儿啊。” “况且,有我喜欢你不就够了?” “我不仅喜欢你,”霍晔故意逗他,冲他k抛媚眼,“我还爱你呢。” 曾盛豪愤愤别过脸,鼻音哼一声。 霍晔哈哈哈笑起来。 不待他安抚一句“我妈认出你了,她夸你又帅气质又好”,对面曾盛豪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不让进家门就算了,连面都不让见……二叔不让见,邵阿姨也不让见……赵茂青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估计你家门槛都被他给踏烂了……” 霍晔翻了个大白眼。 自打十四岁以后,赵茂青就没再去过他家,这些年唯一一次踏进过的他家门,就是他现居的这套西山别墅,不是他父母家。 大学毕业后,霍晔原先那套loft公寓没住几天就搬走了。 他总觉得曾盛豪会趁黑跑来他家翻箱倒柜找东西,然后室内灯光忽地闪耀亮起,狭窄简朴的房间里,曾盛豪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戒指,双眼含情脉脉地跟他求婚。 曾盛豪一次都没跟他求过婚,他却在梦里说了无数遍“我愿意”。 那阵子持续暴雨天,龙溪替他去外省办事了,赵茂青正好放假,得知他要搬家,非要开车过来帮忙。 霍晔当时在公司忙,没空陪赵茂青拉大锯,对方电话打来非要喊着当免费劳动力,霍晔随口就批准了。 赵二傻子帮他忙活了一整天,淋了一身雨,晚上霍晔下班回去检视新家,发现赵茂青还没走。 那小子穿着湿嗒嗒的黑t恤迷彩裤,正拿着拖把在客厅大扫除,见他进家,笑声自然地抛出一句:“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霍晔冷脸站在门口,骂了他句傻逼。 他可以无视赵茂青那些自欺欺人的小把戏,但他害怕赵茂青演到最后自己当了真。 如果是逢场作戏的过客也就罢了,但这个人是赵茂青。 既然说了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他们的情分就只能止步于此。 霍晔当即就让赵茂青滚蛋,并明令禁止对方不许再来他家。 赵茂青脸上笑意淡去,低头安安静静地把最后那部分地板墩完,又去卫生间清理干净水桶墩布,拿上茶几边的车钥匙快步离开。 二人擦肩而过,霍晔嗅到对方肩头一股子潮湿霉味儿,忍不住嫌弃地蹙了下眉:“你待家一整天,洗个澡能死啊?” “没换洗的啊!”赵茂青红着眼眶冲他嚷,“我又不敢乱动你衣服!” 霍晔被他大嗓门吼得脑瓜子直嗡嗡,于是宽限给对方十分钟冲澡时间,又往客房床上丢了包未拆封的内裤,和两件曾盛豪遗留下的、尚未来得及处理掉的干净衬衫长裤。 赵茂青隔着房门跟他闹了大半天,霍晔装聋听不见。 那人最终还是备受屈辱地穿着曾盛豪的衣服离开了。 临走前,赵茂青扭头嘱咐:“我那衣服给我洗了,回头来找你拿。” 不待霍晔拒绝,又道:“来你家门口外边拿。” 霍晔无奈:“行吧。” 后来保姆不知情,把衣服洗完叠好放橱柜里,霍晔瞥见过几次,但又不乐意为这种芝麻屁事儿打电话喊赵茂青来家里拿,便吩咐保姆当抹布垫在柜板上防蛀虫,逢上换季也不用翻出来。 一晃数年过去,若非上次曾盛豪刨出来,霍晔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但他从没跟曾盛豪解释过。 因为曾盛豪坚决宣称他毫不在乎这身儿破衣裳! 从少年时代起,捉弄曾盛豪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傻蛋就成为了霍晔最大的人生乐趣。 “……还有他那身衣服,”浴室墙边,曾盛豪似乎怕他听不清,嘟囔声突然口齿清晰起来,“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 “嗯?”霍晔托腮侧躺在沙发上,望着他笑,“说什么?” “霍晔,我不在乎衣服,”曾盛豪有点生气,皱眉道,“但你一直不解释,就显得……你很不在乎我。” “好好好,”霍晔笑了,不自觉抬手抚摸了下肩膀,感慨道,“我这身儿伤算是白挨了。” 曾盛豪望着他,眉头蹙得更深。 半晌,他低头妥协,“对不起,我以后不问了。” 霍晔轻啧。 这笨蛋男人都快三十了,怎么还这么不禁逗? 霍晔起身披上件红色睡袍,覆住满身伤痕,迈着大步衣角带风,朝对方走过去。 静谧室内,二人气息交融,胸膛紧贴,在逐渐暧昧起来的气氛里感受着彼此温度。 霍晔凑近想吻他,曾盛豪眼镜顿时浮起一阵热雾,别过脸去。 霍晔不悦皱眉,强行板过来他下巴,盯他:“曾盛豪,看着我,这么多年,我辜负过你吗?” “你没有,”曾盛豪鼻头泛红,认真望着他,“是我辜负你,霍晔,从始至终都是我亏欠你。” “正是因为欠你太多,我越努力地补偿你,越发现怎么都还不完。”他哽咽一声,笑得发苦,“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你。” “我不敢太吃醋,我假装很包容,尽管每次一想到那些人的名字和面孔都会让我嫉妒得发狂,我还是尽可能地模仿着他们的样子来吸引你的目光。” “你是这样有趣的灵魂,不多交一点朋友会浪费你的天赋,可是我……我就只想要你。” “我就是这么狭隘、小气、没格局。” 曾盛豪低头擦着眼,泪水却愈发止不住流淌下来,轻声道:“你说你爱我,我不知道我究竟占这份爱的几分之一,我分不清你到底爱的是对过去的执着,还是爱我现在迎合你的样子,可无论是哪一种,我为什么都那么难过?” “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再也不会有人说我配不上你。”他倔强地抬起头,盯着对方,“既然我重新站回到你身边,以后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霍晔失笑,抬手擦拭着对方脸庞上的泪痕,轻声问:“我们盛豪哥心里这么委屈呢?” “爱上你,不委屈。”曾盛豪将半边脸埋进他掌心,一边依恋蹭着,一边咕哝道,“抓不住你,才委屈。” “衣服的事,”霍晔笑问,“我明天就跟你解释,好不好?” 曾盛豪撒娇动作一顿,抬眼瞅他,“怎么现在不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霍晔神情严肃。 “是公司还是家——”话音未落,他只穿条薄四角裤的屁股蛋上被对方扇了个脆亮巨响的大巴掌,曾盛豪瞬间就被扇懵逼了。 “趴那儿,”霍晔挥手指向情趣沙发,“老公给你补充点蛋白质。” 曾盛豪低头扶了扶眼镜,掩饰住烧红滚烫的脸。 虽然都老夫老妻了,他办事时称得上是勤勉认真,霍晔办事就喜欢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莫名怪臊得慌。 浴室外间这件意式皮革沙发是霍晔买来玩儿的,可通电使用,两道弧线收拢成贵妃榻的轮廓,椅面中间微微凹陷,前端高耸些,尾端轻巧上挑,宛如两座起伏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