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说,就算你不让我搬走,最多三天,你妈就会悄悄找上门让我滚。 我主动搬走就是因为不想以被扫地出门的形式离开,那样会让我更加没有尊严。 他没办法说,差距问题的根源其实是来自于我的内心,你无论怎么解决都解决不了。 因为那是我自卑的心理在作祟,我真正不能接受的不是你,而是早已配不上你的我自己。 横在他们中间的,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坎。 他心里顾虑逃避和担心害怕的,也从来都不止是一个问题。 “没什么需要你解决的,我就是认床,在你这儿我睡不着。”黎海像是在敷衍学前文化的小屁孩,胡诌乱道的扯了个完全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嘭!” 孙天骜一巴掌拍在了台面上,台面发出了一声足以让整个咖啡厅的人群视线全部聚集过来的震响。 而坐在对面距离最近的黎海更是惊愣到了。 身体肌肉的自然条件反射甚至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股难以控制的震颤在瞬间从心口漫涌至全身,他瞪着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更为滑稽的是,他的我想先去找警察叔叔 等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的时候,他又像个社区委员会大妈似的,瞎操心地上那堆文件和摆件到底重不重要。 他被迫坐在这高档宽大的办公桌上,左脚脚尖跟地板在这场快速的规律中玩着类似于蜻蜓点水一般的暧昧。 右脚呢? 哦,右脚不属于他的掌控范围,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等到恢复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时候,时间已经飘然走过了一个钟头。 黎海躺在沙发上缓了二十分钟后,想起身把地上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但被孙天骜制止了:“会有人来扫的,不用管。” “” 黎海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愤愤不平的问道:“你猜扫地的人能不能看出来这堆团团巴巴的纸巾是干什么用的?”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有什么的。”孙天骜坐在黎海的旁边,一只手在回复手机信息,一只手在揉捏黎海的手。 “以后还气我吗?”他抽了个空隙侧头看向黎海。 “我没气你。” 黎海心里补充了一句:我那都是真得比珍珠还真的真诚想法! “不是气我?” 孙天骜把手移到了他无骨的地方,“那是什么?” 一瞬间,黎海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触到了四肢百骸的神经。 他噔的一下弹跳了起来,喊道:“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孙天骜不仅没放手,反而还使了一点儿劲,不过力道用得刚刚好,足够让火星撞上地球。 黎海红着脸蛋撑着脖子喊道:“你这个王八蛋!!!” “王八蛋?”孙天骜重复着这个词的同时恶意的蜷缩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黎海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二十多分钟后,火星炸完了。 地上的纸团也多了一群同病相怜的小伙伴。 黎海弓着身子把脸埋在沙发上的靠枕里,一副“我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的崩溃模样。 孙天骜从办公室里的洗手间洗完手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有人就是天生做零的命,有点快了。” “零n快n草n滚!”黎海一连啐了三声国粹,同时还把无辜的靠枕给砸了过去。 孙天骜边笑边接过靠枕走回到他身边,半点脾气也没有,脸色柔煦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黎海瞪着他的同时忍不住在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潜在的精神分裂症。 一下子可以阴冷得赛过长白山上的冰雪,但一转眼,又可以比春暖花开还春暖花开。 “五点半了,等会儿想去哪儿吃晚饭?”孙天骜一边问一边帮他捋因为某些原因而导致皱巴的衣裤。 黎海要死不活的看着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想先去找警察叔叔。” 孙天骜笑了,“要报警?行,我带你去,见警察叔叔多没出息,我直接带你去见局长,要顺便再给你找个金牌律师吗?我也认识。” “” 如果杀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好了。 黎海半似疲累半似赌气的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迷迷糊糊间,他睡着了。 不太安稳的昏睡中,他做了个几个凌乱的梦。 他先是梦到自己是怎么被逼着辍学的,随后梦到自己是怎么拼着最后一口气搬出那个糟心窒息的家的,最后还梦到当年是怎么下定决心和孙天骜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