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笔下的主角会弄清楚她作案的原因。” 钟却打了个响指,看着将故事与现实交汇的漫画家,口吻轻松又笃定。 对面驶来的车开着远光,刺目的光线闪过,光影将男人本来深邃的五官变得越发立体,也放大那从灵魂里散发出的桀骜自信。 钟却骨子里是个格外自信甚至到有些自负的人,他卓越的能力为他累积功勋,在枪炮与硝烟中练就的直切要害让他在政治中也游刃有余,他顺风顺水,怎么能不轻狂。 只是因为头衔他变得沉稳,但在谢天音面前,他根本没打算装。 他张扬地向谢天音彰显自己的能力,丝毫不觉得厚颜无耻地将谢天音笔下的主角等同于自己,这是谢天音向他暗示过的信息,他反手端到明面上坐实。 他不觉得谢天音这样是在冒犯他,最开始的时候有一点,现在他就不这么想了。 既然是以他为原型,那青年画画的时候也在想他吧。 他耳边又响起了谢天音画画的时候铅笔摩擦画纸带来的沙沙响声,听得他骨头皮肉都发痒。 谢天音的牙齿咬下鲜嫩多汁的肉类,迸溅出的鲜甜汁液在香辛料的刺激下混合成让神经不断分泌愉悦物质的多巴胺,而在这表层之下,钟却所展现的情绪像是更丰富的食粮,两两相加,让他的口腔不自觉分泌唾液。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弯着眼眸对着他的主角夸奖道:“真乖。” 钟却猛地握紧了方向盘,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听到的意料之外的回应让他在有些浅淡怒意,而伴随着怒意而来的汹涌的亢奋让他指尖轻颤。 他竭力克制了踩急刹的冲动,避免谢天音受伤,慢慢地减缓速度,在路边停下。 有些昏黄的车内灯光勾勒着他的五官身形,让他解安全带的动作都带来极大的压迫性。 “怎么回的话,把我当狗啊?” 钟却怒极反笑,语气发飘,伸手捏着谢天音的腮帮子。 青年偏清瘦,脸上的肉也不多,不如屁股捏得爽。 “我可没这么说。” 谢天音耸肩,依旧吃着自己的东西,姿态放松,丝毫没有因变故产生的防备。 “东西端好签子拿稳了,别戳着自己。” 钟却把谢天音安全带也解了,动手前好心提醒了一句。 谢天音正想看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服下摆,摸了摸他的肚皮,直往心口位置去。 微麻的触感让谢天音身体不自觉微僵,尽管他的灵魂早已习惯了这种触碰,但对于这具拟造出的躯体而言还是目击者 一米七五,这个身高对于以前的临深人来说只会称一句个子高,但现在它已经蒙上一层微妙的血色,以至于色迷心窍的男人都显露了些许僵硬。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新闻里的那个吧,说来也烦,要不是她,这几天生意也不会变得难做。” 女人将高跟鞋放下,穿着丝袜的脚踩在男人的脚上,话语里带着幽怨的意味。 她的手指在男人的衣服上滑动,嗔怪道:“你要是怕了,那我就走了。” “怎么可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来来来杀我,用你那里把我搞死。” 男人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嘴里说着荤话。 “当然了,我可不会手软。” 女人嬉笑着,手掌抚着男人的后脑,眼神落在了茶几的玻璃烟灰缸上。 冬日的风吹的玻璃砰砰作响,在灯光熄灭的情况下,窗帘也映照不出人的身影。 沉闷的声响掩埋在气流呼吸的颤动中,女人放下了带着血色的烟灰缸,看着轰然倒在地上的男人。 她戴上那双红色针织手套,从包里拿出放在塑料袋里的水果刀。 她让昏迷的男人在地上趴好,手指在赤裸的肌肤上摸索,找到合适的地方稳狠准地下刀。 这是个技术活,太用力导致心脏破裂血会喷涌出来,很难清理,太轻又可能不致死,还会让人本能地挣扎。 她也是在丈夫的尸体上练了好几次,才有现在的水准。 女人没急着将刀拔出来,探了男人的鼻息后又摸向颈动脉,确定人死透后,她才将男人的衣服拿过来按着伤口缓慢抽刀。 血迹顺着刀尖滴落,她没有处理,把尸体翻了过来,对准下面的东西开始分割。 她已经足够熟练,技巧娴熟地将东西分离,装进垃圾袋里,再将水果刀装好,将塑料袋系紧。 做完这一切后,她有些疲惫地摘下了手套。 快感褪去后,剩下的便是空洞和麻木。 她穿好了衣服,拎上包,对着镜子理了理假发,穿上高跟鞋离开。 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在意这个房子里和门把手上留下的指纹,警察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谁,应该也能找到她落脚的地方,这些信息他们肯定也掌握了。 她朝着外边走,想着怎么躲一阵子,忽然听见了不远处问话的声音。 “有没有看到穿着黑色风衣有着大波浪卷发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女人想也不想地立刻脱下高跟鞋拿出包里的布鞋换上,摘掉假发戴上帽子朝着来路的方向快步走,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包。 怎么会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为什么能找到她伪装后的样子?! 心乱如麻里,女人忽地想起了先前看见的青年。 是他。 比起那张浓淡相宜五官精致的美丽脸孔,她最先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眸情绪很淡,没有任何的探究,连说她身高的话都像是无心的提及,看不出对她起疑,也完全不像警察,所以她才回话了,但居然…… “谁在那里,站住别动,双手抱头!” 一束灯光照过来,伴随着警察大喝的声音,女人没有停留,按照她熟悉的路线在复杂的地形里绕弯。 追过来的民警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波浪卷发,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等他从拐角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顶假发在风中晃荡,他连忙回头,早已看不见刚刚的人影。 叮铃铃的铃声刺破夜的宁静,钟却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