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为不解。 这次出任务,不论个人偏见和立场的话,楚盼这个普通少年令容野改观不少。他对严逸存在利益资源冲突,但楚盼不一样,容野对楚盼没有私仇。他最开始只是因为瞧准这是严逸的弱点,想要精准打击,再加上少年外表实在具有欺骗性,像是末日里面一只被精心养护的宠物猫。 容野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位贵妇人怀里的布偶猫。末日里面,他整日闻着恶心的丧尸味道,一身的血气和尸气早已无法洗净。容野走过去,想要与这位有可能提携赏识他的女人问候谄媚几句,结果,那只布偶猫单是瞧见他走近,浑身的毛就炸开了,紧接着,吐了。 容野触手(17) 楚盼停下脚步。 身边的严逸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出声询问:“怎么了?” 楚盼小声道:“我好像看见丧尸了。”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严逸能够听见楚盼在说什么。 其他人虽然能听见他们的谈话交流声,但因为严逸和楚盼特殊“性质”关系,也一般不会刻意留心。特纳倒是支棱起了耳朵,但被容野发现了,认为此外国佬实在没有界限,像赶羊一般,踢了他两脚,把研究员踢到队伍最前面了。 楚盼没有直接大声宣布,是因为他也不确定,方才一晃而过的桌子底下那抹诡异的眼珠子,消失速度快到就像是视觉错位效应。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视线所及之处都看不见。如果真的有丧尸,难道全都是故意藏起来吗? 那也太瘆人了。 稍微一个失算,就能引起队伍的恐慌。 一旦恐慌起来,不管是丧尸还是坏人,便有了可下手的机会。 在没有确定丧尸是否存在之前,也为了不引起己方队伍自乱阵脚,楚盼就只告诉了严逸。 他知道严逸会无条件信任自己。 果然,严逸直接跳过了怀疑的步骤,开门见山地问道:“在哪里?” 楚盼指指两个人站着的位置旁边,一排办公室的桌子下面的空隙:“我刚刚在这里看见了。” 严逸的气息有点不稳:“你是说,丧尸会躲起来?” 严逸三年来所接触的丧尸,大多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他一直认为,丧尸与人类最大的本质区别就是,丧尸没有灵魂,不会思考。 在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按理来说,丧尸就会因为对食物的渴望而驱动开展攻击。所以当灯打开之后,在办公室里一个丧尸也没发现,大家要么倾向于丧尸也会开门,要么则倾向于整个研究所还有活人。 从来没想过,丧尸会和人类安静地共处一室,像暗地雌伏的猎手。 它们在等什么? 是否在等人类彻底卸下防备,把脆弱的后颈完全展露。 严逸不禁纵目望去,一排排高而宽的办公区工位的桌子,在某种意义上,假如零星几个人藏在这些桌子底下,缓慢移动,确实不大容易被发现。 但,这只是假设是活人存在的情况。 如果丧尸也能这么干。 就意味着它们已经拥有了思维模式。 楚盼问道:“你要提醒他们吗?” “不,暂时不要。”严逸和楚盼想的一样,“队伍里面大家本来就心怀鬼胎,搞不好因为一次惊吓会散成什么模样。混乱只会给暗地里的敌人增益,更何况,还有……” 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研究员。 严逸低声:“这个特纳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让我想到了三年前。” 也许疯子总有某种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共性。 特纳的表演欲与夸张的肢体神情,与三年前的某位项目负责人如出一辙。 楚盼静静地瞧着神色落寞的严逸,伸出手拍了拍。 哎呀。 怪可怜的。 他在末日里面是靠着系统过活的,算是很粗的金手指。但严逸来到这里,从头至尾都是靠自己。三年前那场变故,对严逸来说,可能真的与死亡只是擦肩而过,从而造就了他的阴影。 “我觉得你可以用异能先探测一下。”楚盼道,“我怀疑特纳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鬼知道他是不是想一窝端了特级,最好先不打草惊蛇。” 严逸快速地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回来。 小神父把脖子上装饰用的十字架银链摘下来,紧了几圈,悬在了严逸的左手手腕上。严逸一个哆嗦,险些把藤蔓直接挥到旁边的办公桌上。 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多出来的银质手链,问道:“这是什么?” 楚盼随口回答:“狗链。” 严逸抿唇,伸手摸了摸,依稀觉得手链上还有少年指腹上残存下来的温度。他感觉很奇怪,觉得非常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雾纱,令他有些烦躁。翻到背面,能够瞧见上面还雕刻着楚盼的名字。 “为什么要突然送给我?”严逸又轻声地问道。 心脏跳的杂乱无章,好像在期待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 楚盼道:“看你太可怜了,找个东西哄哄你。” 虽然这东西其实就是第一个世界的严逸送给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