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宋苗淼仰起头,都能清晰见到那双淡金色眸中雀跃的欢喜。 因为见到他就足够欢喜。 心脏错乱节拍有加剧趋向,宋苗淼想让自己清醒些,后退些,和他拉开距离,不要忘记他来之前打好腹稿的计划。 但不等他思考更多,谢屿反而倏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宋苗淼还愣神的瞬息,当着他的面,一脸笑地弯了身,屈膝,单膝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暗金的短发让晚风吹散在他额角,深刻眉眼因为望向宋苗淼而灿烂热烈。 从胸前摸出了个方形小盒子,举到他面前:&ldo;苗苗……&rdo; 宋苗淼的大脑一片空白。 &ldo;昨天,是我不对,没有尊重你们古地球的习俗,还没定下名分就仓促想亲你,你躲开,我也不该不高兴。&rdo; 谢屿或许是这辈子 &ldo;嘭&rdo;地一声。 宋苗淼把自己关进了盥洗室的隔间。 反锁。 背靠在冰凉墙壁上,深呼吸了不知道多少次,混乱的思绪才终于平息了些许,让他有机会寻回一丝理智。 外面很安静。 没有人追过来,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插曲。 单独的空间给了宋苗淼一点独处的安全感。 他吞咽了一下,抬手抹了抹脸。 帽子早就在跑过来的途中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现在两只橘黄猫耳自短发间探出,昭示着身体主人的心情,向下扁扁地耷拉着。 太疯狂了。 谢屿……怎么突然跪下求婚啊! 还说了那么多让人耳朵发麻面上发热的话。 宋苗淼的心还跳得厉害,且半点没有要平复的意思。 身体脱离了小花园中的场景,脑海还在反复重放,连同身侧的风,谢屿的眼眸,还有淡淡的,来自他的独特气味。 谢屿很喜欢他。 眼睛藏不住爱意。 他也没有要藏的意图。 不想给他压力,甚至举办了宴会也只是单独把他拉到花园里,悄悄说给他听。 还去查了什么古地球的习俗。 征求他的同意。 他应该拒绝的。 然后把准备了半天的腹稿讲出来,告诉谢屿这一切全都是误会。 但宋苗淼说不出口。 他连看着谢屿眼睛的勇气也没有,那双金色眼瞳里的感情太热烈,就如同谢屿整个人一样,像个火热的太阳,能把人的心都烫化。 如果他在这种时候说出那些话,宋苗淼不能想对谢屿有多大伤害。 光是想象一下那对眼睛里可能流露出的错愕、失落和伤心,他的良心都恐怕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ldo;咚&rdo;地又往门上撞了下,宋苗淼闭上眼,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行。 他要坚定自我。 宋苗淼拉开隔间门,冲出去,打开洗手池的水,往脸上泼了几下。 额发和脸颊全部湿了,物理降温。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猫耳人像,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 - &ldo;什么?&rdo;路尚之是喝酒喝了一半,撞见的谢屿,&ldo;你说他跑了……是什么意思?&rdo; 谢屿手里还攥着那只没送出去的小方盒,华贵的丝绸包裹的,也是蓝色。 里面的戒指是素圈设计,流动的淡蓝能量光圈仿佛银河坠落,环绕在纯金的指环上。 加了点私心,他在中间点了一颗红色能量宝石。 不太明显。 但也足够象征他和苗苗拥有彼此的状态。 现在好了。 谢屿自嘲笑了下,把盒子&ldo;咔哒&rdo;关上。 这东西,宋苗淼连看都没看一眼。 也不曾看过他。 &ldo;他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跑走了。&rdo;谢屿声音比原本低了不少,却不是跟宋苗淼讲话时刻意压出来的低。 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低落。 &ldo;呃……咳咳。&rdo;路尚之让酒呛了一口,运转着他昏沉的大脑,&ldo;可能,可能苗苗害羞了。&rdo;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信。 昨天想亲的时候被躲开,还能用古地球的礼节和习俗来解释。 今天谢屿什么都准备好了,满怀诚意地求婚,怎么还是被推开。 宋苗淼脸上的震惊和呆滞他能看见,究竟是不是因为害羞才跑开,他能感觉出来。 谢屿不明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ldo;哎……感情就是虚无飘渺的东西,没有感情,人也可以活得很好。&rdo;路尚之真的喝多了,讲话都开始大舌头,&ldo;你看,我现在就活得很好。&rdo; 谢屿皱了下眉毛才听明白他在嘟哝什么:&ldo;裴述跟你分手了?&rdo; 路尚之一僵。 随即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ldo;对,他说只是爱我的钱,哈哈!又是这样。&rdo; 谢屿:&ldo;……&rdo; 张文文把他手里酒杯挡了下:&ldo;别喝了。&rdo; &ldo;你管我!我就要喝,喝死拉倒。&rdo;路尚之不听。 张文文的手被他挥到一边。 &ldo;算了,我也想开了。&rdo;路尚之把最后一口一饮而尽,拍拍谢屿的肩膀,作为恋爱前辈安慰他,&ldo;苗苗不喜欢你也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呗,大不了就……&rdo; &ldo;谢屿。&rdo;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道清冽声音。 这声音他们听的次数还不太多,很悦耳,略微有点陌生。 路尚之刚想着谁这么大胆子敢直接喊谢屿的大名,转头两人就一起看见了顶着猫耳的青年。 谢屿明显讶异了半秒,看见是宋苗淼后,整个眉眼都亮了几个度:&ldo;苗苗?&rdo; 方才那副找路尚之讲话时的踌躇,那份不满和那点本就不多的疑虑,全在眼前的人出现后一扫而空。 只剩下满心满眼的雀跃。 死嘴,快说啊。 快把你准备了好久的说辞讲出来。 宋苗淼顿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谢屿。 心里打了好半天的草稿,做了充分的预案和准备,在真的再一次与谢屿那双眼眸对视时,全数卡在了嗓子里。 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ldo;苗苗。&rdo;谢屿看出他有话想说,也能感受到他的心事重重,&ldo;你……&rdo; 大概率还该是不太会让他喜欢的那种心事。 手在旁边护栏上使劲捏了下,谢屿佯装镇定,两步跨下平台,走到宋苗淼身边:&ldo;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没关系。&rdo; 宋苗淼张了张嘴,望向谢屿淡金的眼瞳。 背着光,他宽大肩膀几乎把宴会厅里传出来的亮度全遮挡了,身形足够将宋苗淼笼罩进去。 却又细致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体型差距的压迫感。 不止路尚之,张文文也朝他们对话的方向转过视线。 算了。 反正他马上就会回现代了。 不必在这样的时候说伤人的话。 而且谢屿还冲进异兽群里救过他一命。 他只是误会了。 也没有做什么错事,罪不至此,不用在他最期待、最高兴的宴会上,泼他一盆冰水。 那些想了又想,快要能倒背如流的解释都到了宋苗淼嘴边,打了个转,说出来的话变成:&ldo;你刚才要送我什么……我跑太快了,没看清楚。&rdo; &ldo;什么?&rdo;谢屿以为自己听错了。 &ldo;……&rdo;但宋苗淼已经闭上嘴。 让他再说一遍,是不可能的。 下一秒,谢屿眼底肉眼可见浮起光亮,唇也跟着上扬:&ldo;你是说……&rdo; 宋苗淼:&ldo;……&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