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安艰难将这句话消化后,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以不解的眼神,缓缓望向一脸憎恶表情的师尊,大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只磕磕绊绊问了句: “师尊,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折扇上血红的流苏穗子,吐出让人血液凝结成冰的话, “你这么低贱的东西,也配跟我结成道侣?” ——像你这样低贱的凡人,也配肖想我? 曾经的场景几乎重合,风光无限的墨尘安曾对原主说过的话,今日谢容再一次脱口而出。 只是两个人的身份彻底对换。 谢容对这样的场景重叠十分满意,没有了爱意值的约束,做人更能随心所欲一些。 他散漫惯了,向来讨厌束缚。 墨尘安被这句惊天霹雳炸烂了所有的期望,他猛地一拽手腕处的铁链,双手用力抓着铁栏哐当作响,不死心地哀嚎了一句: “师尊,您是喜欢我的,您不能这么对我,我——” “本尊现在不喜欢你了。” 干脆利索的一句话,让墨尘安所有的哀求都被哽在了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谢容又往眼前这个狼狈身影的心口窝插了一刀: “你过去不过是仗着本尊宠爱,才生出了无数得寸进尺的心思,现在本尊将这一切都收回,你也该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谢容将折扇收回,扫了眼识海里的虐心值。 微微皱眉。 只上涨了一点点,停在62的位置。 任重且道远啊! 言语是不够的,得来实际行动。 谢容转身招呼被吓软了腿的秦誉恒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地牢。 只留满面惊恐的墨尘安瞧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管不顾大声嘶吼着师尊,甚至喊出了广宁二字,尖锐嗓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左冲右突。 指甲抠得太用力,渗出丝丝血痕都无暇顾及。 可离去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重新沐浴在暖和的日光里,谢容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丢到抖如筛糠的秦誉恒怀里,简单吩咐了一句: “这里面的东西,给墨尘安用了。” 秦誉恒捧着木盒不敢动弹,只颤巍巍地问了句: “仙师,我……我……” “秦誉恒,地牢里的人,便是你此生炼为炉鼎的最后一人,若是让本尊知道你以后还在外面私自抓人,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秦誉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称是,又不放心地问了句: “地牢那人是仙师的……我……” “是仇家,拿出你的本事来,有什么手段都给他用上,若是缺了什么,本尊都留着给你一一尝试!” 这话是谢容看着识海里的虐心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足足差了38的虐心值,这证明原主遭遇非人,须得一点点虐男主才能找补回来。 秦誉恒又是一阵磕头,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不会让墨尘安有一天好日子过。 谢容这才满意地拂袖离去。 周遭安静下来,偶有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过,秦誉恒呆愣在原处半天没有反应,直到一个中年浑厚声音大大咧咧传来,才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 “恒儿,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秦誉恒一抬眸,就看到他那在生死边缘打了几个来回的老爹满面春风的出现在面前。 一身仙衣道袍,打扮得人模狗样。 内里就是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一把年纪了,堪堪修出颗金丹,再也无法精进分毫。 他爹绝对不知道,两刻钟前,他们父子还在纠结到底选哪块风水宝地下葬。 “爹……”秦誉恒丧着脸沙哑着嗓子开口,“我再也不乱抓人了,日后一定好好修炼,为咱们秦家光耀门楣。” 秦父睁大眼睛,仿佛二十五年来羞辱23 “好无聊啊……” 谢容瞥了眼西斜的日头,将下巴抵在案几前,半阖着眼睛发出了一句肺腑之言。 修真界的时光流逝着实缓慢,他总算明白为何在修真位面,法器灵物都是万年前留下的奉为珍品,而现代位面则是最新科技更强一筹。 八百年都没有任何变化的修真界,这么长的岁月,在现代已经成功从长矛戳人进化成了掀原子弹同归于尽。 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谢容又抬了抬眼皮,瞧了眼坐在一旁的140。 这个智能ai倒是并没有感到无聊,此时此刻,小系统正窝在云弄殿一角升级测算代码。 瞳孔里一丝黑色都无,全部是快速滚动的代码字符,一排排飞快闪过,宛如科幻大片。 与之大相庭径的是动作,慢如老妪,卡得一颤一颤,像极了幻灯片。 “童童,给我看下男主那边怎么样了?” 140缓慢动作瞬间加快,不情不愿地分了些网速给屏幕。 屏幕刚显示出画面的那一刻,一道鞭子的破空声抽进耳膜,像极了踩到一个剧烈爆炸的炮仗,把毫无防备的谢容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支棱起身子,兴奋地招呼140 【呦吼,强制爱啊,这不是大家最期待的剧情嘛。】 140扫了眼正在施虐的秦誉恒。 【宿主,我为何感觉一点都不期待呢?】 【期待是因为早就知道后期有甜,前期这些那不叫虐,那叫筹码,是赌徒加注的筹码。 若是知道后期没有甜,从头到尾只是单纯的虐,呵呵,大家伙儿就不会觉得期待,反而痛恨这种虐。】 140恍然大悟,麻利地将这段话输入进自己的代码里。 它觉得自己独属于人类的思考又多了一分。 【男主会不会逃出来?】 【一个废人也想逃?除非等秦誉恒爱上他。】 140瞄了眼大屏幕里满脸狰狞的秦誉恒和被折腾地没了人样的男主。 秦家玩世不恭视人命如草芥的二世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每天活得像狗一样的炉鼎呢? 如水般的代码屏幕里,秦誉恒犹嫌鞭笞不够解气,又亲自上马拿脚冲着对方柔软的腹部狠踹过去。 墨尘安一口血腥卡在嗓子里,甜腻恶心,本能地又咽下去,捂着腹部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一副狼狈姿态,哪里还能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最初几日,墨尘安是反抗过的。 但他显然低估了秦誉恒的手段和暴虐。 在将自己上好的修炼体质生生改变成炉鼎后,除了时不时吸食采补,就是殴打侮辱。 变着花样的用具轮番上阵,每次折磨地人只剩最后一口气,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彻底解脱后,又被续命丹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睁开眼,周遭仍是一片潮湿阴森,漆黑笼罩他所有的视线。 这么多日下来,墨尘安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如今听到秦誉恒的脚步声就发抖,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 秦誉恒显然是打累了,将手里未灌输任何灵力的紫光鞭召回,朱紫色灵力流窜,本命法器化为点点荧光融入骨血消失不见。 他不敢再去凌光城里抓人,生怕太昊宗的那尊大神又出现在秦家。 可以发泄怒火的玩意儿只剩下墨尘安一人,可不得好好折腾出气才对。 打了这么多日也乏味了不少,秦誉恒脑子一转,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小小木匣。 这是当日谢容留给他的稀罕物。 捏着这颗小小丹药,秦誉恒嘴角泛起一抹玩味。 这男子服下莲子丹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倒是好奇的很。 借着铜油灯昏黄的照映,墨尘安本就惊恐的面上更是骇惧到极点,骤缩的瞳孔里除了这枚小小的莲子丹,其它都抛到了脑后。 这颗丹药吃下去,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怪物,一个个人人喊打不人不鬼的怪物。 秦誉恒已经迫不及待,犹如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将木匣随手一丢,指腹捏着这枚黑漆漆丹药,强硬地拽过墨尘安的杂乱的头发。 强迫他高扬起头,掰开下颌,粗暴地将丹药丢到拼命挣扎的嘴里。 头皮被撕扯得生疼,小小丹药很快滑入腹中,在丹田处升腾起一股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