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结了吧?” 这时,霍洗忧在他耳后突然说话。 张翩然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像是没了力气,又像是累极了,“你想要做什么,谁拦得住你?哪怕,你去杀了小余大人,我都不觉得奇怪。” “哦?”霍洗忧阴晴不定,道,“你不喜欢,他那张脸了?” 他盯着她,恨不得她一个字都不要说。 不行,她得说!霍洗忧越想越烦躁,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他死了,你可会心疼?” “你真要杀?”张翩然睁大了眼,她好不容易有人可用,怎能就这么被霍洗忧杀了,不成,不成。她打着商量,“我也不是拦着你,不要你杀。我是说……我拿着这卷宗也无甚用处,不若给了你。” 果然看在霍洗忧眼里,又是她对那张脸的另一种维护,“何必,给我?拿去给小余大人,岂不更好。” 张翩然干笑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吃醋,像个小孩似的。” 霍洗忧是知道她又在心里骂他,今日里,他们之间真如柔妃所言,已经够闹得不愉快了。为了那张脸,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张翩然瞥他一眼,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且等着。”霍洗忧说。 等什么呢? 总得说个清楚明白,这么支支吾吾的,怪挠人心肝的, 张翩然就心惊胆战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的手段,她是亲自吃过苦果的。只是,霍洗忧真杀了小余大人,外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如此的安静。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云雀像是了结了什么事似的,格外的高兴。 张翩然不明所以,“你说说,喜从何来啊?” 云雀,“娘娘心善,饶了那余娘子一命。可奴婢,始终害怕,那余娘子把小皇子的事说出去。” 张翩然,“你总不能,私底下去寻她了?” 云雀急忙否认,“娘娘不发话,奴婢哪里敢!” 那就好,她就怕这些人自作聪明,坏了她的事。 可云雀却又说,“怕是,老天爷都向着我们,那余娘子打翻了烛台,昨夜里被烧死啦!” 张翩然惊的握住了扶手。 余娘子,死了? 那她如何向小余大人交代! 张翩然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似乎就是余娘子那张脸,在眼前晃荡。猩红的眼里流下血泪来。夜里,小皇子也哭闹了一回,没得法,只能抱到她这里来。 云雀是把小皇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眼珠子的疼。 张翩然全看在眼里,故而,她并没有说什么责怪云雀的话。 “娘娘,明早后宫嫔妃都要过来问安,要不您闭眼休憩一会儿?”云雀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小皇子的背脊,见着自家主子眼睑下的青印,小声的说。 “后宫里死了嫔妃,虽然只是被废的冷妃,但也够让人心生不安的。本宫是后宫之主,应当在这时候出现安抚各位。”张翩然本意是想借着余娘子做风筝线,钓住小余大人为她在前朝做事,这事还没做成,就被霍洗忧一刀子给剪了。 每每想到此处,就怄的要死。 翌日。 柔妃却很是精神抖擞:“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妃,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庇佑,早就冻死在宫里某处了。现如今,被火烧死了赶紧,不是人人都拍手叫好的痛快事,可眉常在却一口咬定,是被人害死的,我听你这意思,是有人杀了她?” 看看这事分析的透彻,这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人来,张翩然忌惮她也是有缘由的。 总三番两次的来坤宁宫晃,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给眉常在一个眼神,眉常在就有了底气似的,道:“柔妃你自个儿也说了是皇后娘娘庇佑,才饶了余娘子一条狗命。这会儿,却死了,可不是古怪的很么?想里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龌龊,也未可知的。” 柔妃:“龌龊?古怪?眉常在这话里,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 眉常在,“有一个宫女,可是瞧见了,柔妃你去见那余娘子的……” “什么宫女?”柔妃不应了,她掺和这件事不假,为的是算计霍洗忧与张翩然。怎么,却是这番场面!倒是成了眉常在口里的把柄了? 柔妃怒了:“眉常在,你到底是何居心!” 眉常在面向张翩然,道:“皇后娘娘明鉴,是不是臣妾胡说,去请了那宫女上前来,一问便知了。” 柔妃这才露出几分惶然:“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 “好了,大家伙都少说几句。”张翩然秀眉一挑,算是立住了威信,“本后着实不明白,你们为了一个无缘无故的人吵嘴,可是有意思极了?有这份闲心思,还不若用在陛下身上。” 在座的后宫妃嫔起身,一个两个都跪下去。 “娘娘请息怒。” 张翩然对上柔妃的视线,“柔妃,你都多久没去给陛下侍疾了?” 柔妃小声道:“陛下厌倦臣妾,不肯见臣妾。” 张翩然没应,只得宽慰她几句:“你与陛下那是青梅竹马的情意,旁人是比不了的。陛下岁不可能见你,可你宫中用度却依旧,不曾删减过,你可知道?” 柔妃像是斗败了似的,低头,说:“臣妾多谢娘娘提点,过会儿就去侍奉陛下。” 柔妃是一个好传话筒,刚去朱荀那里不到半日,朱荀就点了官员查案。 明里暗里,生怕旁人不知,这是在帮着柔妃撇清与这件案子的关系。 “余娘子是名门望族出身,即便有错在先,也不该落到如今下场。”张翩然一脸的悲伤,脂粉也上的极淡,显出几分憔悴,看着对面的男人:“大人,您说是不是?” 此人便是余娘子的嫡亲兄长,小余大人。他从着火的牢狱中过来,是探查过了,正如宫人所说,是余娘子不小心打翻烛台,引得茅草燃烧致死。 “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小余大人对着这位皇后娘娘,早没了先前的热忱。胞妹之死,或许做大的元凶是他这个兄长,他应该早些带她离宫,而不是奢求这后宫不吃人,能留下她一条性命。 张翩然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又多怪了霍洗忧几分,要不是他突然对余娘子下手,哪里能出现的了如今的场面。 “人死不可复生,还请大人节哀。” 小余大人跪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带胞妹尸骸,魂归故里。” 张翩然亲自扶他起来,“大人,如此的爱重余娘子,想她在地下有灵,也必当会欣慰的。这样的情意,如何不让本宫动容。” “娘娘是有了难处?”小余大人哪里听不出来。 张翩然垂下眼睑,被小余大人盯着,她十分苦涩的,说,“有一件事,本后踌躇许久,还是觉得应当告知大人。当日,本已假借他人之手,救了余娘子出来,好生安顿。可你哪里有知道,此事暴露到霍公公耳里,他大发雷霆,与本后吵了一通。” 小余大人安静的前因后果,那一句,你且等着,正是成了要余娘子的索命符。 暗中杀人,以绝后患,的确是,那宦官能做出来的事。 张翩然依稀的看着他,“本后人言微轻,那余娘子尸骸又在霍公公之手,想要替小余大人讨回来,怕是难如登天。” 霍洗忧之霸道,已经到了她这个皇后娘娘都无法遏制地步,她得让外人知晓才行。 可做这些,还不够。 “你去请霍公公过来。”等小余大人走后,张翩然对云雀说。 “前几回去请,连霍公公的人都不得见。他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打坤宁宫的脸么?”云雀刚开口,那冷刀子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奴婢逾越了。“ “这本是我与他的私事,也不怪你多想。”张翩然同样如此安慰着自己,霍洗忧想要冷着她,这才故意不接见她派过去的人。 他让她且等着。 那乌黑的眼珠子锐利的像是要劈人,张翩然便是用脚指头向,也该知道的,他必定商贾还有后招,不可能仅是如此!除掉余娘子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霍公公性情是不太好把握。”张翩然说:“不像余大人那般,本宫说什么,他就信了七八分。” “可不就是如此么!” 张翩然眼里的担忧,映射到华美的面上,她才说了一句:“云雀,你把大氅拿过来。” “要大氅?皇后娘娘这是要像以前那般,借着奴的名头出去了?”那定然,这里头还真是是发生了什么云雀不知情的事!云雀讷讷的问。 …… 霍洗忧是醋的厉害,想要换脸的冲动是愈发的强烈了。张翩然的算盘打的精妙,还不是想借柔妃之手,让小余大人来坤宁宫么! 两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见上了面! 她可是高兴的,眉眼如画,合不拢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