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洗忧轻叹一声:“不可。” “为何不可?”张翩然质问。 再加上,云雀至今不归,霍洗忧却将元钱带到她跟前,张翩然道:“你早知真相,却将人藏起来,我怪你动机不纯,是不是情有可原?” 旁敲侧击,想要问个明白。 霍洗忧见张翩然那探究的眼神,仿佛他所作所为,都是要算计她。心口里的一股恶气又提了上来,逮着她的后勃颈,像是提着幼犬似的:“娘娘,你一直想要的真相就在跟前,是不舍得看了么?亦或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太子殿下洗去冤屈,都是作假!” 他又开始发疯了。 且,这一回还饮了酒。 张翩然挣扎几回,自个儿已经落入他怀之中,一只手掰过她的下颌。 “娘娘。” 张翩然气若游丝,想坐起来,“你不是要告知我真相,那我们先放开来,好好说话,好不好?” “不好!”霍洗忧开口皆是酒气,“你无人可用,为何不选我?那小余大人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便是连你身边的侍女,也是一个管不住嘴的!” “云雀?”张翩然暗叫糟糕,该不会,是云雀多说了什么话,惹得霍洗忧发大疯了。她低声询问:“云雀去那里,是我的主意,让她带话给你,也是我的意思。” 霍洗忧却是一副要哭出的来样子,目色皆是一片水雾之气:“自然是你最坏,否则,怎能容许云雀说那样的话!” 她萌生一个想法,云雀的话刺激到了他,心情不好了,就拿她撒气。 便伙同,这元钱一起来吓唬她。 张翩然轻声,问:“我让云雀过去传话的原意,是只想让你吃醋,并没有别的意思。云雀若是说错了话,我替她向你道歉,可好?” “不好!”霍洗忧鹦鹉学舌般:“不怪,皇后娘娘总偏心别人。实在是,霍公公你不如小余大人和气。你替云雀道歉,不就是印证了,我脾气比不得小余大人么!” 张翩然啼笑皆非:“威胁我的是你,还不许人说你脾气坏了?” 霍洗忧抿紧了唇,“二丫头,你才是黑心黑肺。” 她心跳加快,这称呼,实在是非比寻常,像是要拨开云雾见到谜底似的。 “太子殿下!” 忽然,那元钱发疯似得,对着他们一顿叩拜! 霍洗忧转瞬酒醒! 他似活死人般立在那里,身上的袍子被冷风吹得哗哗作响,与之前同她调情之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她真要开口去嘲他,还未开口,就被劈晕了。 …… 好冷,天空里还飘着猩红色的雪花,像是坠入十八层地狱。 狂风席卷,她想要睁开眼都极其的困难。 张翩然赤着脚站在悬崖峭壁之间,一身白色寝衣被吹得四处飘散,诺大的石头向她撞过来,身影摇晃,似是要被这地狱吃干抹净。 底下,有一条早已经面目全非的毒蛇,她鼻尖似乎还能到闻到被灼烫后的焦臭。 “我死的好惨……” 张翩然下意识的去听,那毒蛇嘴里还能说出人话。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的,毒蛇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殿下。 “我死的好惨……你怎么还能过得好呢?” 一声声堵在她的心口上,让人喘不上气来,总觉得那条毒蛇是在怪她。 张翩然知道这是她的梦,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了别的声音。 “且给我站住!” “云雀姑娘误会,奴婢们也是奉旨办事,请了皇后娘娘过去。” “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东西!怎么,你们是瞧着柔妃复宠,就巴巴的来坤宁宫耀武扬威来了?娘娘正在里头休憩,要是被你们吵醒了,本姑奶奶要你们好看!” 张翩然耳边传来云雀在说话。 她睁开眼,慢慢的醒来,那种筋骨里连带着的酸涩,传遍全身。 好疼。 那霍洗忧真是王八蛋,下手如此的狠厉,害的她后脖颈疼的厉害。 “娘娘真在里面么?让奴婢们亲自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云雀:“放肆!皇后娘娘的闺房,也是你们可以闯的!” 这群人还真是柔妃派过来的,看来余娘子生前同柔妃提起过什么。不然,也不会趁着云雀不在,贸然要闯进来。柔妃她,可真是按耐不住。 张翩然轻手轻脚的起来,内室的帘子掀开一角。柔妃的宫女果真没什么规矩,仗着人多,就要硬闯。 可,算是被她看到了一出好戏! “霍公公,你来的正好!” 云雀推开这群人,上前道:“她们是柔妃派来的人,说什么陛下要见娘娘,这样的鬼话!” 宫女见了霍洗忧,这才不敢放肆。 “奴婢给霍公公请安,正是陛下要见娘娘。” 又听到霍洗忧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扎人心窝子,“昨日里,娘娘就说了凤体抱恙,你们几个是没把原话告知给陛下听么?那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扑通扑通跪下去,宫女讨饶:“柔妃娘娘她,是想着皇后娘娘是已经好了。” “哦!原来是奉了柔妃娘娘的旨意。”云雀一个巴掌把宫女扇倒在地,骂道:“你连话都说不好,我替你家主子给你治治嘴!” “要不是,霍公公特意过来一趟,倒是让你们几个乱了坤宁宫的安静了!”霍洗忧带来的小夏子,三下五除二的将那宫女捆起来。 “皇后娘娘慈悲,见血之事,还是不要留在坤宁宫。”霍洗忧皱着眉道,“带下去。” “慢着。”张翩然的手悬在半空之中,他在说笑么,说什么坤宁宫之中不能见血腥气,那昨天的元钱又是被谁打得面目全非?鎏金香炉里安神香薰着,那男人也早已经穿戴齐整。 霍洗忧察觉到里头的动静,眼皮下藏着乌黑的眼珠儿,那眼神满是不屑与轻慢,似乎是料准了她会叫住宫人,将他的吩咐当做耳边风。 张翩然摆手,“霍公公说的不错,把人拖到柔妃殿前。” “娘娘都发话了,还不快拖下去。”霍洗忧这才垂眸看过来,吩咐道:“杖毙。” …… 张翩然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合欢花的绣纹。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正是霍洗忧。 “余娘子死了,我和小余大人会断了联系,霍洗忧大可安了心。”她没动,只将目光淡淡地投过去,冷淡的看着他:“热闹看完了,还不走!” 霍洗忧已行至跟前,却不似往常那般离得她远远的避人耳目,反倒走过来,与她说:“娘娘,可要用些点心。” “你怎能如此说着这样寻常的话?”张翩然质问他,仿佛昨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只留下她发紧的后勃颈,无辜,又可怜。 “哪里不对。”霍洗忧反问,大概是不想同她吵,语气有些疲倦:“娘娘,还想问太子殿下报仇么?” “那是自然!” “自然?”霍洗忧看着她,嘲讽的一笑,问:“哪怕,娘娘要对付的人,是至高无上之人。” 陛下,害了太子殿下。 霍洗忧终于肯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了? 四目相接的一瞬,张翩然心尖莫名一颤:“元钱,你好生看管着,以后大有他的用处。” “娘娘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今日的眼神,有些不同。少了那份冰封似的疏离,竟似含着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什么,像是初春将化未化的潭水,表面仍是冷的,底下却像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张翩然:“你莫要说这些话,来哄我,怕不是,你心里也巴不得我不好呢!” 霍洗忧低头一笑。 张翩然,“……?” 他甚至还不计较她冷淡,朝她走过来,“栗子糕,你会喜欢的。” “不喜欢,不喜欢!”随即,还不等她说话,糕点就被送进了口里,噎得慌。张翩然鼓着腮帮子,好一顿细嚼:“霍洗忧!” 他又笑了,这一回,带了少许的宠溺,“不好吃?” “不想吃你喂的,腌臜。” “这样啊……”但他的指节却吞没在她的唇里,也不像是,真要问她栗子糕,好吃不好的样子:“您可是皇后娘娘,何必委屈了自己个儿,吃的如此勉强。” “嗯……” 指节屈起,更深了,惹人作呕。 张翩然满是狼狈姿态,不想去看他,霍洗忧却温和的笑了:“娘娘,真是惹人怜爱。” 银丝如线,随着栗子糕的残渣,消失在他的嘴里。 “浪荡子。”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面,越来越炽热。 那霍洗忧却又是转身走了,只给她留下那挺直孤峭的背影。可方才把一举动,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张翩然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就不想向自己解释清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