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说,有一个,她不得知的,起因。 小夏子却将道听途说的事,说与她听:“此事,当真也是也玄乎的很。说起来。还和先逝的太子殿下有些干系。当年太子殿下死后,朝廷急着立当今的陛下为天子,那立位的诏书正是那小余大人的爹余大人拟诏的,陛下念及余家有从龙之功,便传召余家的小姐进宫,封为嫔妃,恩宠多年。” 朱荀放着这么多嫔妃不宠,却给了余家脸面,这里头,确实不一般。 “陛下心里只有柔妃,便是本宫这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张翩然默然,眉心跳的厉害,“不成想,余娘子当年得宠,竟还有这缘故。” 小夏子回话,“是啊!所以,那小余大人是晦气人,娘娘今后还是莫要来往的好。” 沉默片刻后,她道:“你这话的意思,本宫是懂的,太子殿下,那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者。如此说来,拟诏书的余家不得善终,都是因为他家做下亏心事在先。” 张翩然垂下眼,念了一句,“太子殿下。” 那夜里,元钱嘴里喊的,可是这一句,太子殿下?从这件事来看,余大人在诏狱身亡,霍洗忧是早就想对付余家,与处置元钱,有异曲同工之妙。 …… 若不是让张翩然亲眼看到元钱,任凭他再做些什么,她都是不会信,是朱荀害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他早已经,化作这宫墙根底下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霍洗忧对此不太想阐述些什么,至于,那余家如何,他才不会管。这世上可怜人不知凡几,世家大族被卷入皇储之争,一夜间被灭族的,也不再少数。小余大人还能在朝为官,已经是他看在张翩然的面上,法外开恩。 今早天色不好,一片雾蒙蒙的景象,像是这天受了委屈,不肯睁开眼似的。 霍洗忧命小太监把灯点的亮些,他迎着微光,仔仔细细看手里的折子,这么一看,就过了晌午用饭的时辰,小太监在旁提着食盒直着急。 “公公,用些饭食罢。” 霍洗忧抬头,皱眉,问:“小夏子,他又跑去坤宁宫躲懒去了?” “这…奴才还真不知道,要不,奴才这就把夏公公叫回来。” 霍洗忧不做声,算是应了。 一盏茶的功夫,小夏子到了霍洗忧跟前回话:“实在不是奴才躲懒,而是坤宁宫起了祸事。” 若非他小夏子去的快,皇后娘娘真的就把把柄送到柔妃手里去了! 霍洗忧将坤宁宫的事听了一遍,张翩然使小性子,真是没轻没重,幸好他派小夏子去的正是时候,否则又要起一番事端。他嗓子干痒,如同浆糊,便是再也无心用饭,他道:“亏她能想出这样劣迹的法子,这不是送把柄到柔妃手里,任由他人宰割!” 小夏子生怕传话的云雀,也被掺和进去,忙道:“不怪,皇后娘娘心里难受。还是陛下太偏心,若不是如此,皇后娘娘怎会铤而走险,用这样的招数?” 前些年,朱荀放出话来,说张翩然与太子殿下订过婚,八字很不大吉利,故而就一直不肯把坤宁宫皇后的位子给她。心心念念,惦记着小青梅,要不是张翩然此次正好生下小皇子,她怕是要当一辈子的贵妃。 “她倒是在怪谁?”霍洗忧气张翩然无心,又可怜她追名逐利,蹉跎了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圆了心愿,坐上坤宁宫的后座,老实本分的守着小皇子将其慢慢养大就好,可她偏倔骨头似的,要与他反着来。 “娘娘心里还是有公公的。”小夏子以为他还在吃小余大人的醋,出声劝和,道:“奴才是亲眼看到,云雀把余娘子的尸体给了小余大人,想今后,小余大人定是恨透了坤宁宫,不会再来往了。” 求求了,快些与皇后娘娘和好罢。 舍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遭了殃…… 便是小夏子也瞧出来,霍洗忧和坤宁宫生了嫌隙。 窗外的天色愈发的暗沉,大风裹着泥沙从外头吹进来。桌上的烛火被吹熄,小夏子眼力见极好,隐情的又点了灯,在温暖的火苗映射下,是霍洗忧冷冰冰的侧颜。 他心思重,即便是伺候了多年的小宦官,也猜不出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霍洗忧是在生闷气,手指一抿,那火苗又灭了。 迫于霍洗忧的威压,很心虚的,小夏子觉得自己还是要补上几句:“皇后娘娘还在气头上,压根没和奴才说多少话,又或是,看出奴才是奉了您的意思过去的,厌弃的不行。”小夏子说着说着,声音越发的小了。 断了张翩然的桃花,又坏了她的好事,可不是要被人厌弃的。霍洗忧都可以想到,她身穿着华服,颐指气使的训斥小夏子,那头顶上的步摇,微微轻晃。 也不知怎么的,霍洗忧忽然心情就没那么差,他道,“去把八娘叫过来。” 他把余娘子送过去,那么些天,总该有个结果了。 八娘却说:“那余娘子好歹是后宫嫔妃,落在那手艺人手里,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若不是,霍公公吩咐要留一口气,早就在换脸的时候疼死了。” 霍洗忧听完,额角一跳,压低声音问:“事成了?” “呃,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事与愿违,总有什么事要给霍洗忧添堵。 他面无表情的,细密的睫像是一道天罗地网。睁开眼:“在这听八娘诉苦,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不算呵斥,却让八娘心沉到谷底,只好老老实实的道:“回霍公公的话,手艺人说他没见过太子殿下的容颜,不知该如何下手。若是,想换脸能万无一失,他得按着模子做,不然那脸弯七扭八的成了大王八,他可一概管不着。” 霍洗忧原本是不信的,但当再次看到余娘子的时候,那原先朱荀身边排得上的美人,趴在那里,成了一坨烂泥,扔到人群里打眼都不想再第二眼的时候。 霍洗忧简直想扇八娘大嘴巴子。 八娘还喋喋不休,不知死活,“听说,小余大人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那奴婢是不是可以……” “你胆子真是大极了。”霍洗忧冷冷看她一眼。要按着小余大人的脸当模子,那岂不是荒唐,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请手艺人也给你换张脸,入宫做娘娘,岂不正好。” “?”八娘大惊。 霍洗忧是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八娘又问,“手艺人那头,还等着消息,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拖下去。霍公公,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这宫里,知晓太子殿下是何样貌的人,怕是早死光了。” 霍洗忧嘴角淡淡的一丝笑,与八娘谈心似的,“怎么会死光了?先不提旁人,坤宁宫那位不是就知道的很么。” 张翩然怕是闭着眼,也能将心上人的面目,原封不动的描摹下来。 …… 坤宁宫。 张翩然抱着小皇子,哄:“陛下应当是爱重极了皇儿,想要取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名讳。” 云雀不说话,自打皇帝与柔妃和好后,便一直歇在柔妃宫里,后宫里,嫔妃想见都是不能见。 仔细想来,也不全是,上一回,似是传召过张翩然,只是皇后娘娘不愿意去。 “娘娘,到底是要陛下发话,小皇子的名讳,才能定下来。” 张翩然点点头,她也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了。至于柔妃那处,还是要会一会她的。 把坤宁宫收到贡茶的消息放出去,柔妃第一个跳起脚来,“陛下是看在小皇子的面儿上,偏心的很了!” 朱荀不搭腔,坐在那里闭着眼,与他不相干的高高挂起。 张翩然这时候路过御花园,倒是没走,迎了上去。 她向朱荀请了安,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朱荀问:“皇后,有什么事?” 张翩然:“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出来走走。” “那当真是凑巧。”柔妃阴阳怪气的说:“御花园这么大,皇后娘娘不走,偏要往陛下跟前凑,可见是早就知晓陛下在此处休憩。” 说她,居心叵测。 张翩然侧过头,同朱荀说话:“呀!这处的锦鲤还真不少,陛下,不您要不要来看看?” 朱荀摆摆手,困极了,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张翩然接过宫女送来的鱼食,身后传来一阵讥笑。 “皇后娘娘好兴致。”柔妃笑道:“还是专程来寻人的?” 张翩然漫不经心的,继续喂鱼:“柔妃想要什么,就去朱荀那里哭一哭,就唾手可得了,” 柔妃:“那是自然!” 张翩然把鱼食,丢到柔妃脸上,招猫逗狗似的:“可坤宁宫之位,你却哭不来。” 柔妃被鱼食丢的整个人发了火,她道,“皇后娘娘,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我虽如今不如你,可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 打死了她的宫女立威。 柔妃与她张翩然,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