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愈司,御剑回到明台峰的时候,怀里的动静总算是小了许多。 这次遇上司空弋和秦晗纯属偶然,司空弋暂且不提,秦晗还留在宗门内确实出乎夏宜玎的意料。 但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 这只自昨晚过后,看起来乖巧许多的白狸花,似乎格外讨厌秦晗。 夏宜玎看了一眼方才起就心情不是很好的白狸花,忍不住无奈地念叨了一句:“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她曾经听过,有些人天生不招猫咪喜欢,但还是第一次现场看到,如此“不招猫喜欢”。 那位秦道友不过是站着与她说了会儿话,甚至没有试图靠近、触摸它,就能让它小发雷霆,这确实让她不太理解…… 结果就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一副‘她外面有猫了’的表情。 行吧。 夏宜玎失笑地粗鲁地揉乱了它头顶的绒毛:“真不知道你们这种小猫咪在想什么。” 即便看起来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但它只是伸出了爪子稍稍抵着她的手,并未伸指甲。 “我下午还要出门。” 夏宜玎一本正经地揪起它的后脖颈:“去经义……去看书的地方,总之小猫咪不能入内,你要乖乖呆在我的洞府里,后面有空我就带你去看伤。” 宗门大比的时限越来越近了。 除却练剑之外,她还得多学一些法阵应对的手段。当然,像是昨日那位震岳门的秦道友一样,其他宗门的修士也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法器、武器。 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些基础常识,这样才能在上场时,不至于被杀得措不及防。 听她如此说道,原本挣扎的猫咪,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虽有些不甘,但还是朝着她眨了眨眼。 夏宜玎这才将它放回了地上。 原本,她其实打算能替它治好伤,便尽量短时间内帮它处理好,把它放归野外。 但听卢师姐的意思,它身上的伤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再加上今天和秦道友不欢而散,她也只能改日再约上对方详聊引荐御兽宗门人的事情。 这几日,它若是认她是在帮助它的话,她和这只白狸花还要单独相处一段时日。 夏宜玎垂下眼,轻轻点了点还在若有所思的猫猫头。 可老实说,她也并不清楚它会不会乖乖听话。 毕竟不是家养的宠物,加上它看起来就智商比较高的样子……耳朵上还长着长长的聪明毛。 说不定她今日再回到洞府,就看不到它的踪影了。 仔细想想,将它带回洞府也是她一时冲动、一厢情愿,或许它还觉得她多管闲事。 夏宜玎:“你若是觉得不需要我帮助,想要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 听到这句话,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颤了颤,似是觉察出了什么,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她大步离开的背影。 半晌。 毛茸茸的身影仍蹲在原地,尾巴缓慢地甩了甩。 只留一道影子被阳光拉长。 —— 流云飞逝,日落西山。 等到夏宜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经义阁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红霞。 老实说,她觉得法阵比高数还催眠。 在经义阁的三个时辰,远比她之前在天级试炼塔的三个月还要漫长。 而且学完了之后,丝毫没有装成功的满足感,只有一大片脑细胞死不瞑目的困倦。 她其实早就认识到了人与人的天资有时候和天堑是一样的。 但是她好歹是剑法天才,要是能再略懂法阵一二,出去打架……比试的时候,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装上一波,那不是很酷? 而且傅寒玦都说了,她可以学会…… 夏宜玎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夏师妹——” 夏宜玎循声望去,便见司空翎从远处朝着她招手。 “司空师姐,你回来了?” 夏宜玎一脸意外,下意识看向她的身侧:“李师兄没和你一起吗?” “……嗯,他还有些事情。” 司空翎少见地看起来有些沉闷:“说起来,夏师妹之后有空闲吗?” 注意到夏宜玎有些疑惑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我偷了我师尊的桃花酿。” 这样的邀约,夏宜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 夏宜玎:“司空师姐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司空翎也并没有去什么茶楼酒肆,而是拎着酒,就与她一起到了明台峰。 虽然这里幽静,但环境还是显得太过原生态了。 就连桌子,都是当初她练剑留下的树桩。 “我也不知晓夏师妹酒量如何,若是在外,恐被歹人盯上。” 司空翎笑着摇了摇头:“况且,有些话,不好被其他人听到。” 耳边也只有虫鸣声。 此时皎洁的月亮也已升起,照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比以往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夏宜玎也确实有些好奇对方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 只是没等询问,就听司空翎率先开口:“这几日,关于清境宗发生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说起正事,夏宜玎面色也严肃了一些。 至今,她都能回想起那些不舒服的气息。 她也不得不承认,师尊让她离开清境宗的决定确实没错。 在她本就心神不稳的情况下,那样压抑的环境只会滋生更加糟糕的联想和不安。 于是,一杯酒入肚,司空师姐的话匣子便被打开。 原来,清境宗研究的法阵,名为噬灵阵,在几百年前就被列为禁术。 顾名思义,这个法阵是通过吞噬阵法内的凶兽的修为,转化为引动法阵者,也就是阵眼之人的修为。 当年列入禁法,是当年的各宗大能认为,若是开了这个口,那之后法阵修行的方法只会更加无底线和残酷。 修仙,即是修心、修己、修身、济苍生,这个法阵并非正道。 但清境宗大约早就暗中吃过这个法阵的甜头,这几年间一直在暗中推算和运用噬灵阵。 通过伪装和改良,更加让其更加具有隐蔽性和杀伤力。 只是,万物均是此消彼长。 这个法阵效果如此显著,也有非常明显的弊端。 司空翎放下了杯子,神色凝重:“噬灵阵会自己成长。” 夏宜玎:“什么意思?” “这个法阵,若是没有被击破,迟早会扩大到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不只是吞噬他们引来的凶兽,到后面,甚至会吞噬修士、凡人、万物。” 司空翎摩挲着杯沿,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冷笑:“他们早就推算出会有这种结果,可那一群没有伦理法度的畜牲,却连如何抑制法阵都没有想过,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可笑的是,他们甚至提防其他修士毁了他们的‘心血’,所以,几乎完全没有留下破阵的后路。” 今日刚钻研过法阵,夏宜玎远比之前更明白其中的可怖之处。 法阵的难处,并不在于如何设计出来。 反而最难的地方,是如何加以限制,以及留下破阵之处。 这看似与大多数的直觉相悖,但就比如说,一个毫无限制的传送法阵,可能传到近处,也可能传送至几百公里之外。 同样,也可能被传到一条有去无回的绝路。 同样,这样的法阵也需要巨大的消耗。假若运用不当,不仅可能会出现将设阵者灵力抽干的可怖情形,甚至还有可能引起更加严重的反噬。 清境宗若是没有留下任何退路,也就意味着只剩下强行破阵的方法。 不谈这样的方法推演起来难度有多高,光是实现起来就有诸多稀奇古怪的要求。 “傅寒玦的失踪恐怕与这个法阵有关。” 说到这,司空翎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但不论如何,既然这个法阵已经反噬到了阵眼之人,所以他平安无事的可能更大。” 夏宜玎:“……嗯。” 司空师姐已经帮她许多,恐怕她和李师兄也调查了很多内容,眼下也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由她再去探究,多半也不会得到更多的真相。 如果找不到傅寒玦,她也许永远无法搞清楚发生过什么。 “我师兄的事情着急也没用,我已经放宽心了,不必挂怀。” 夏宜玎将杯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侧头看了过去:“反倒是司空师姐,还有其他事没有说?” “……也并不是想特意瞒你。” 抬眼便看到夏宜玎关心的表情,司空翎面上一松:“其实也是我的一点私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私事? 夏宜玎也不好发问,只能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