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惊月颤着手往侧边一滑,《追凶十二年》剧组上下,关明,周兰的信息在一众催债威胁的信息里极为瞩目。眼睁睁地看了许久,也就眼睁睁地落下泪来。 她攥紧了手机,对着自己哽咽道:“我一定要努力,我一定要努力……” 当天。 生日宴五点开始,花惊月和周兰早早地就来了,大堂里的巨大指针才转到四点半的位置。 紧挨着这个时间点入场的,除了他们,也还有着许多人,全都是奔着天青娱乐大经纪人的名头来的。这位大经纪人姓许,单名一个同字,说是经纪人,但许久不带艺人了,只不过早年间十分有能力,天青娱乐很多超一线艺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在公司里的地位那是相当的高。 这次忽然高调宣布过生日,公司里外,连带着整个圈子里的人,心思都一个个活络起来。猜着他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宣布回归,重回公司。毕竟,许同的真正生日还早着呢,本命年找人算过要提早过生日的理由没有几个人相信。 圈子里经纪人过生日这一行为,不是新鲜事,起初还是正常过生日,热热闹闹庆祝,邀上几个好友,尽情地玩一场,放松放松。到了后来,渐渐变成一半社交一半工作的商务活动,来的全是圈内经常打交道的艺人,投资方,导演,制片,大家明面上敬酒祝贺,背地里的算盘一个比一个打得响。 排场是免不了的,高调尽管高调,也各自有各自的不同。其他人顶多是选个高端私人会所,要不然就是开间总统套房,再加上品牌方有时会赞助,送花送蛋糕,专人一布置,灯光一打,长桌上的香槟塔立马就流光溢彩了,大家笑吟吟的,祝贺的话不要钱似的吐露出来,叮叮当当的碰杯声在房间里慢慢漾开。 天青娱乐经纪人的生日宴又要比这高许多档次,而作为公司里数一数二地位的许同,待遇更是遥遥领先。 生日宴的选址就甩了一大帮人下去,市中心地段消费最高的五星级酒店,公司直接包了一天。 一眼望去,大堂里找了专门的策划公司布景,定制了相应的灯光舞美。中央处安了一面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着许同培养出的超一线艺人,和圈子里所有人送来的视频祝福。甜品区做了许多精致的小蛋糕,也自有一番心思,全是许同以前谈来的各色大制作影视剧海报的模样,盘着尾巴的猫,闪着金光的太阳,麦田里弯下腰的沉甸甸麦穗,一个一个高低错落地摆着,像是博物馆里展览的文物,精美绝伦。 侍应生往来送着香槟酒水,笑语,祝福,人气,糕点的奶香,花香,空中名贵的香水味,无数的微小光点流转着,跟着那香味缓缓涌动。 花惊月环顾着酒店的布置,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把嘴巴张得很开。周兰也摇着头感叹大公司就是不一样。 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乌山夏也款款的来了,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偏胖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两腮往下垂坠着,面上在微笑,那张脸却好端端画出一个“八”字。许多人朝他围过去敬酒,一口一个金副总。 乌山夏一入场,花惊月就注意到了,全在于那一群立刻把他们围起来恭维的人,发出的动静实在算不上小。她很快省悟到那个被称作金副总的中年男人就是乌山夏背后的金主,不由得紧张起来。 周兰拍了拍她的手,她努力点了点头,仰面把手里的一杯冰饮喝了下去,冰冷冷的饮品入了喉,多少凉了凉那一下快一下慢的滚烫血管。 生日宴开始了,花惊月便跟着周兰往宴会里面走。 眼看着五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生日宴的寿星却还没出现,天青娱乐的工作人员解释说:“许总喜静,就不出席了,特意打电话来叫大家好好玩,尽兴而归。” 台下的乌山夏听了,心不在焉地撇撇嘴,正想拉踩几句许同涨涨金副总的面子,就见金副总把杯子重重一放,低声骂道:“架子摆得比皇帝好大!皇帝还与民同乐呢!敢情你许同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全公司来给你庆生,也不怕折寿!” 乌山夏觉出不对,忙附和道:“可不是!他许同算个什么,哪里——” 金副总咬牙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粉丝都闹到公司门口了,出都出不去!你也不知道发个声明说一下!把我害惨了!” 乌山夏委屈道:“我发了,但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金副总碍于场合,也不好再骂下去,只叫乌山夏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眼! 乌山夏满心憋屈,一边走开了,一边心里骂着:不就是被上头的人骂了几句嘛!不想干了趁早滚蛋这句话我这辈子听得比你多! 乌山夏郁闷着,一抬眼瞥见了和周兰一起敬酒的花惊月。他把脸一沉,立刻走了过去,道:“我道是谁呢!惊月啊,你最近还好吗?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啊。” 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乌山夏又笑吟吟道:“怎么喝这么多酒啊?你们沉星娱乐不是从不让艺人出来参加饭局喝酒的吗,这是怎么了?莫非,要找新东家了?” 花惊月把手紧扣着玻璃杯的底部,一张咬着唇的脸,冷得直打哆嗦,面上却又是那艳艳的红色。周兰板着脸,正要说话,然而,乌山夏一来,正和人喝酒的某位公司高层马上堆起了笑,热情地道:“乌老师,您也来了!我们公司的领导一直特喜欢您,就指着有时间能和您合作一次!” 乌山夏一笑,远兜远转地又把话题引到了花惊月身上,道:“我就好奇你们刚刚说什么呢?让我们一向怕生得厉害的惊月喝了这么多酒,瞧瞧,手都还在抖呢!喝酒暖身,你冷的话,那就多喝点。” 花惊月垂着头,拼命忍住了眼眶里的泪。乌山夏没来的时候,她跟着周兰一桌一桌地给人敬酒,辣喉咙的酒一杯一杯灌下去,直呛得人不断咳嗽,那些人笑着劝她多喝,周兰就一边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一边抢过她手里的酒替她喝了下去。于是她连生理性的咳嗽也死命憋着,泪也一同忍着,只怕牵累了周兰。 乌山夏有意为难着,那高层是个人精,也就话里话外地威胁花惊月接着喝。 “……好,马上……我马上喝!”花惊月只管把头点得如捣蒜。 周兰拦住了她,下一秒就把一杯酒直接干了,笑道:“年轻人那二十几岁的年纪,酒品哪有我们这些人好!只怕闹出笑话就不好了,我来喝,我敬两位!” 乌山夏咯咯地笑了起来,那高层也就跟着笑。乌山夏又把眼珠一转,脱口就是几句为难人的话,那高层毫不犹豫地成为了乌山夏意志的执行者,也对着花惊月指指点点起来。 花惊月耳边是一句比一句过分的嘲讽,她几乎晃得站不稳脚,周兰变了脸,拉着她就走到别处去,把那高层的嘴脸看了个透。然而乌山夏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一路跟着,他们走到哪桌,给谁敬酒,他就出现在哪里。 宴会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乌山夏铁了心劝人喝酒,他们一边暗自感叹,一边叫人慢些喝,等人真的喝慢了,又开始不满起来,只管阴阳着是不是不给面子,不想混了。 于是,花惊月面上的红色,一路延伸着,劈头盖脸地包住了她。但她有心憋着,那红色就轰轰烈烈在身体里打起了架,越是忍着,架就打得越厉害。一刹那间,身体仿佛都不存在了,唯有胸腔下那颗拳头大的心脏,外部的酒水,内部的挤压,通通朝它而来,仿佛在被猛火煮着,把心脏里的一切都煮沸了,处处尖叫沸腾着。 得益于乌山夏的好心陪伴,这一整场下来,花惊月一个签约的机会也没得到,只喝了满肚子酒。 花惊月和周兰出了酒店,周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话,正要拿手机看下时间,就发现手机落在了酒店,便叫她在路边上等车的站台等一会儿,不要乱跑。 花惊月把沉重的脑袋点了点,就走了过去。周兰瞧着她兀自蹲在路边的背影,便准备快去快回,但是一转过去,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花惊月老老实实蹲在马路边,街对面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同属傅氏集团名下资产,暗金色的光在酒店门头上滴溜溜闪着,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搬下来了。 这时候,天边正一阵一阵地发着亮。花惊月从地上抬头看天,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呢! 一朵一朵半边天大的烟花缓缓地盛开,流星似的谢了。“咻……咻!”一朵,两朵……又是一朵,两朵,沿着谢了的花的轨迹再度绽放,无数的永生的花。 花惊月早低下了头,把脸埋在肘弯里,看不清脸。迷迷糊糊的,她听到手机提示音,摸索着点开一看。 乌山夏出道一周年快乐 乌山夏尽情走花路吧 今天是乌山夏出道一周年的日子,粉丝为了给他庆祝,特意放了烟花。 作为资源不断的当红小生,乌山夏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在这值得庆祝的一天,还有人心心念念去花惊月账号底下骂人,新粉见了好奇,老粉便愤恨解释,于是新粉也愤恨起来,新新老老,合起来骂,合起来祝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