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尽的话语消散在唇边,目光却越发幽深,似乎对君道初这般举动,并不完全意外。 而此刻,在那与外界彻底隔绝的须弥芥子之内—— 青玉灯暖光融融,将十丈见方的静谧空间照得一片昏黄静谧,也将石榻上交叠的身影投在温润的玉壁上,微微晃动。 唇齿间的纠缠并未因那一点血腥味而停歇,反而如同点燃了一般。 君道初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侵占,撬开齿关,深入探寻,吞下他一切抗拒与呜咽。 沈闲起初还试图挣扎,可手腕一动便被死死扣住按在榻上,灵力甫一调动便被对方更浑厚霸道的灵力压下,在这方完全由君道初主宰的小天地里,他竟感受到了几分受制。 “唔……君……道初!”喘息换气的间隙,沈闲偏头躲开,眼中水光潋滟:“为什么?这芥子空间还能压制我的修为?” “都什么时候了,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吗?”君道初微微撑起身,垂眸看着他染上薄红的脸颊和被吻得殷红肿痛的唇,拇指再次抚过那湿润的唇瓣,动作缓慢而充满占有意味:“看来是我无用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沈闲说话的机会,低头,吻落在沈闲的颈侧。 那温热的触感印下来时,沈闲浑身轻颤。 君道初的手亦未闲着,他长年练剑,那掌上带着一层薄茧。 每一次触碰,都能激起一种战栗的感觉窜遍四肢百骸。 “今日怎么不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贴得极近,热气拂在沈闲肌肤之上。 沈闲微张着唇,轻瞪着他,那忽急忽缓的喘息声从他唇边溢出。 君道初的肩头上不知何时已被印上了深浅不一的齿印,此时又被沈闲紧扣着,弄出一道一道的指痕,可谓惨不忍睹…… 而君道初似乎对沈闲的缄默不言很是不满,他动作恶劣极了,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着:“喊我,无妄。” “滚……呃……”沈闲要骂,可那出来的声音却毫无威慑力。 君道初低笑一声,不甚在意,他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缓缓下滑:“不对,喊错了,要受惩罚才行,无妄……” 他俯身,再次封住沈闲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缠绵,他的吻与别的一起如暴风雨般向沈闲席卷而去。 石榻之上,光影摇曳。 压抑的喘息与偶尔泄出的低吟,交织在这绝对私密的空间里,青玉灯的光柔和地笼罩着一切,将激烈交缠的身影模糊成晃动的剪影。 君道初的惩罚漫长又彻底,不容他丝毫逃避。 他熟悉沈闲身上的每一处,知晓如何让他溃不成军,也清楚如何在他濒临失控的边缘给予一丝抚慰,随即又将人拖入更深的旋涡。 沈闲再没心思分心此时已过了多久。 当一切终于暂告段落,沈闲精疲力尽地陷在玄色榻间,那墨发凌乱铺散,身上盖着君道初不知从何处取出的薄毯,他闭着眼,气息仍未平复,眼尾泛着未褪的红,唇瓣微肿,颈侧与锁骨遍布痕迹。 君道初坐在榻边,已穿戴整齐,只衣襟微微敞开,他侧头看着沈闲,目光深沉,方才的激烈与掌控欲已收敛大半,但那份独占般的专注依旧清晰可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沈闲额前汗湿的发丝。 沈闲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也没躲开,只是唇角轻轻抿了一下,心里在翻着白眼。 狗东西,跟没吃过一样,尽会折腾人。 君道初的手落在沈闲的小腹上,轻轻按着:“你说前几日灵舟上的,加上今日的,够不够你突破合体期呢……” 然,他话未说完,便先挨了一脚。 “滚……”沈闲满脸杀意。 君道初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却丝毫不在意,只轻笑着,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低头又在沈闲唇角印上一吻,他声音低哑,目光沉沉,只道:“别踹……” 沈闲心下忽的咯噔一下,他忽的抬眸看向君道初……目光触及那处,他只觉得腰酸腿疼,额角狂跳。 他抬手,掌心抵住君道初近在咫尺的脸,用力将人推开些许,自己则迅速往后挪了半尺,拉出一点可怜的距离,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到底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君道初顺着他方才的视线垂眸瞥了一眼,神色半分未变,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抚了抚沈闲仍泛着潮红的脸颊:“我已经很控制了,无妄。我忍了一百年了,还不够控制吗?” 沈闲:“……”这一记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一时无言。 而话已出口的君道初却似乎不打算停,他指尖下滑,轻轻捏住沈闲的下巴,迫使他无法移开视线,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你也可怜可怜我吧?嗯?”他拇指摩挲着沈闲微肿的唇瓣:“你不知道,你每次凑上来找麻烦时,我忍得有多辛苦。” 他说着俯身更近,那呼吸灼热地烫在沈闲耳廓:“你想知道,我当时拿到这枚须弥芥子时,你怎么长耳朵了 沈闲无声的咽了咽口水,他都听到了什么? 系统到底哪儿来的假资料? 清风霁月,皎皎君子? 他看全是放屁…… 而君道初还在说:“在这里,我便是唯一的规则,最大的主宰,我若真把你关在此处,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你便只能看着我,依靠我,承受我……”他的指尖从沈闲唇瓣滑到脆弱的喉结,轻轻按了按,感受到手下肌肤的微颤:“任我为所欲为,永无逃脱之日。” “怕吗,沈无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怕? 沈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但惊悸之后,他的心跳却愈来愈快,有什么火苗一样的东西从心底猛地窜起,那不是怕。 他直直迎上君道初幽深的视线,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此刻略显讶异的神情。 “哦……”他回过神,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有些哑:“那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动手把我抓起来?关进来?” 以君道初的修为和手段,若真有此意,未必做不到,但他没有…… 君道初目光幽邃地看了他良久,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有深沉的执着,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克制。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沈闲微微红肿的唇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之际—— 君道初怀中的传讯玉玦毫无征兆地发烫,急促的灵力波动打断了两人古怪的气氛。 是柳诏意。 有情况。 君道初眸光一凛,他将玉玦握入掌心,注入灵力。 柳诏意略显惊慌的声音立刻传来,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君道友!卯时已至,可那天上的月亮,还在高高悬挂着,亮得反常!” 沈闲与君道初闻言,脸色皆是倏然一变。 卯时乃日出东方,月落星隐之时,此为天地运转之定则,秘境自成一界,时序或有畸变日长夜短、永昼或永夜的情况大有所在也不算稀奇,可如今前有那噬月妖昙,卯时还皓月当空,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好迹象。 君道初眉间微蹙,他动作快而有序,从储物戒中取出衣袍,不容分说的一件件替沈闲套上,那手法堪称熟练至极 沈闲好似也已习惯,很是配合,只在对方指尖无意擦过他腰间敏感处时,轻轻地颤了一下。 穿戴整齐不过瞬息,君道初最后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及沈闲颈侧未消的红痕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随后他心念急转,芥子空间的法则随之波动。 下一瞬,光影扭曲。 两人身形重新出现在古林边缘,柳诏意脸色不佳地站在不远处,紧握玉玦,瞧着那天空,眼神里满是愁绪。 沈闲甫一落地,便觉周遭光线诡异,与他们进入那芥子空间之前不一样,只是并非预想中黎明将至的灰蒙,而是一种凝固般的清冷黏稠的月华,他猛地抬头。 只见天际,那轮皓月依旧高悬正中,银辉泼洒,圆满无缺,没有丝毫西坠的迹象,那月光甚至比之前要亮上许多,将整片古林与远处枯萎的花海都照得一片惨白,不见半分晨曦该有的暖色。 天地间,万籁俱寂,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被这轮不落的月亮,死死钉在了子夜。 柳诏意声音微沉:“我算了好几遍时辰,绝不会错,可它就是不落!” 沈闲眉头紧锁,目光定在远处那片花海上。 月光下,那些深紫色的妖花开似乎愈发猖獗旺盛了,那花瓣舒张到近乎狰狞,花心处的幽蓝磷火燃烧得噼啪作响,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