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初眉心轻轻一跳,追问道:“炼化要多久?” 沈闲答道:“短则数日,长则七七四十九天吧。” 说实话,他也没底,毕竟是结契大典1 两个月后,八月十日,秋。 沈闲坐于听霄殿的窗前小榻,目光落在殿中衣架上那套大红婚袍之上,他指尖轻抚着那枚契戒。 月色从窗棂洒进来,将他侧脸,映照得更加清绝。 他与君道初已经数日未见,从神山归来后,君道初便被沈大宗主赶回了天鉴宗,还是那套迷信的说辞,结契大典前夜不宜见面,便这么一句话,硬生生将他们隔开了好几日。 沈闲靠着窗框,指尖在契戒上轻轻叩了一下,眼前悬浮于空中的传音诀灵力微漾。 “紧张吗,君不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边沉默了一息,然后传来君道初低低的笑声:“嗯?怎么?你紧张?” 沈闲瞥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壶已经空了大半的月瑶泉,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你不紧张喝什么酒?” 君道初又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传音诀那头传来,低沉沉的,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一般:“那叫欢喜,沈无妄。” 他的声音微沉:“明日过后,你便是我证过天地的道侣了,我心欢喜,难以静心。” 沈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哦……”他拖长了尾音,轻笑了声。 沈闲把玩着那那枚契戒,他微垂的长睫微微发颤,忽的,他轻声开口,那话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不厌,上次我们通灵讯时,我在被你的灵气欺负的时候,你在那边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传音诀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他只能听见君道初喉间吞咽酒液的声音。 沈闲莫名听得口渴,捞起月瑶泉也饮了口。 半晌,那头才缓缓传来君道初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被酒液浸过的沙哑:“想知道?” 沈闲攥着契戒的指尖微微收紧:“怎么?不能说吗?马上都是结契的人了,这般遮遮掩掩的?” 君道初轻笑了声:“能说。”他语气微哑:“不过我想明晚当面告诉你,可以吗?” 沈闲:“……” 靠…… 他指尖一弹,传音诀的光亮骤然熄灭,殿内重新归于沉寂,只剩月色和他那微微发烫的耳尖。 算了……烧不过。 君道初明天不会直接做给他看吧? 沈闲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更厉害了,月瑶泉的空壶不小心被他碰倒,在桌案上滚了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 另一边,天鉴宗,须臾殿内。 君道初靠在椅背上,仰头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空壶搁在桌上,发出轻响,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壶了,清凉酒液从喉间滑过,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抬眸,目光落在那件挂在一旁的婚袍上,大红的底色,用了极好的流云锦,金线绣着祥云与龙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他又抬眸看向窗外天际,眉心微蹙。 啧…… 怎么才未时…… 他闭上眼,试图打坐静心,灵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又散了,那些心法口诀此刻全都失了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结契,结契,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