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久在此时反应过来,他一直都在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认识楚月,为什么要跟小月亮走的那么近,那么相熟,把这个柔软的灵魂带到明面上,给了那些神可乘之机,害小姑娘被选中成为他往下走的动力,平白没了一条命。 他也终于明白,或许他有能力阻止玩家因为副本而死去,却无法拦下要自己奔赴死亡的生命。 这就是最残酷的事实。 阿斯博亚·打死他 「副本代号:平安镇 参加人数:10人 评级:b 难度:☆☆☆ 总存活率:8978 玩家主线任务:请在平安镇内寻找通关方法(已完成)」 「玩家通关奖励:祈神币x500。」 无边的风声。 白知久躺在地上任由狂风粗鲁的扑了他满脸。 小月亮的尸体在“烈火”的灼烧之后被装在一个很好看的盒子里,暂时由师不凡保存,之后要做什么不言而喻,想到这儿白知久总能想起小月亮说,她家在安都。 他听谷老头提起过,安都靠着海边,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安都廖城区健康街福安小区五号楼一单元1603。 这是小月亮的家。 有对她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 白知久闭上了眼,可眼泪还是会强硬的从眼角垂落,滑进鬓角,最后藏匿进粉色的发丝里。 “你是哭包吗。”娄离蹲在白知久身旁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复问题,有些无奈的开口:“再哭下去眼睛会肿。” “我暂时不想看见你。”白知久抽噎了一下道:“一看见你,就只能想起这个该死的祈神域也有你一份,拳头很硬。” 娄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就揍啊。” “又不是你的错。”白知久翻了个身,背对着娄离:“随便你怎么做,把我送出去,我要睡觉。” 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娄离挑眉在心里打趣一句,伸手戳了戳白知久的后背:“那你回答问题。” 被冷落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声音锲而不舍的追问:“神明。” 白知久:“厄。” “先吃点东西,然后睡前洗把脸,记得多喝水。”娄离揉了两把白知久的脑袋:“不要跟自己置气,再见。” 娄离说完就想把白知久送出去,谁料这人突然回头猛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的眼眶红的要命,盯着他问:“不要再也不见。” 娄离微微一愣,突然轻笑出声:“不会再也不见,放心,总要再见几面。” 听完保证虽然不满意,但小粉毛好歹是松了手,就平躺着让娄离送他离开。 这副摆烂的模样逗笑了娄离,趁着小粉毛不会反抗,娄离又揉了两把这才放白知久离开。 没了需要祈神的玩家,娄离失去作用被祈神境踹了出去,又回到了平安镇。 司青绪张开双臂将娄离接住,娄离站稳后道了声谢,闭上双眼。 属于“厄”统领的副本一定会跟他产生共鸣,然后,他就能顺着共鸣的点将整个副本的规律攥在自己手里。 他要平安镇不再对着玩家开放。 在现实世界重生后再回来,娄离失去了许多权柄。 他无法像其他神明一样随意游走在副本之间,只能依靠着玩家进入副本的特性参加副本,然后在一切结束之后才有可能关闭副本。 复杂的线被一条又一条捋顺,六个小时后,“厄”终于掌握了整个副本。 娄离喘出一口浊气,找出最明显的那条红线,轻轻一揪。 很痛。 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捶了一通,血肉糜烂骨头碎成残渣,灵魂都遭受了千百遍的蹂躏。 在司青绪惊呼中,娄离咳出喉咙中的血,他眉头蹙起,有些脱力的被对方一把托住。 “不要紧。”娄离摇头,安心的让自己靠在司青绪身上,看着对方慌乱的眸子,娄离轻笑:“你要不要跟我离开?” 司青绪坚定点头:“我要。” “厄”脱离副本,带走了他最忠诚的信徒。 平安镇对外开放的权限被“厄”强硬切断,代价是生命评级的骤降。 这里发生的一切白知久都不知情,他从祈神境脱离,径直落在任听风怀里,直接被打横抱起带回s81号。 暖黄色的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白知久往任听风怀里缩了缩,有些不爽的蹙了眉。 往日的欢声笑语不复存在,小屋里有些沉默的过了头。 宁晚弦打起精神,她系上围裙提起锅铲进了厨房。 白知久被任听风轻轻放在沙发上,秦松竹蹲在他白鸽身边,有些担心。 “没关系。”白知久艰难的扯出一个笑,他抬手揉了揉秦松竹的头:“只不过是用的力气太大,现在有点脱力而已。” 秦松竹红着眼把下巴蹭进白知久的掌心:“白鸽,如果难过其实可以哭的。” 白知久一顿,他捏了捏秦松竹的脸:“我不是哭包。” 开因大人:[这话说的好像在平安镇搂着晚弦姐哭了半小时的不是他一样。] [“开因大人”被禁言十分钟。] 秦松竹摇了摇头:“不是哭包才能哭,这件事本来就很难过啊,所以想哭不用憋着,多喝水就好。” 白知久鼻子一酸,干脆捂住了秦松竹还打算劝哭的嘴:“怎么别人都是哄着让我别哭,只有你巴不得我哭。” “一文憋扯难收!”秦松竹努力在白知久的掌心里把话说明白,“哭出来,号!” “你白鸽我坚强如铁。”白知久松开手,蜷起手指用关节敲了下秦松竹的额头:“真男人,不多哭。” 绿绿宝贝草:[虽然但是,实在不行还是哭会儿吧久小子,竹子说的对,憋着难受,别勉强自己。] [哭吧哭吧,没事,没人笑话你,谁笑我们骂谁,放心。] “我只是觉得很累。”白知久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很累很累。” 祭坛之上的防护任听风没有办法,完全是靠白知久自己冲破,他当时只想着要把小姑娘救出来,完全没工夫考虑冲的太猛之后该怎么办。 但其实心理上的疲惫要比身体上的疲惫更甚。 他还是无法明白,为什么他轻松惬意,就要别人付出生命。 是他错了吗?如果是,那他错在了哪里。 “绝对不是哥哥的错。”任听风俯身,在白知久眼尾落下一吻:“哥哥不要自责,只是‘秩序’自己脑子不好,非觉得这样有问题。” 白知久闭了闭眼,乖乖给任听风亲了亲,他看着自家男朋友额角直跳的青筋突然笑起来:“怎么感觉,你会找过去给‘秩序’来上一拳。” “我当然会。”任听风笑着回答:“我会让他明白生命的代价。” “那太好了。”白知久闭眼:“打死他。” 在任听风的承诺里,宁晚弦招呼他们吃饭。 一个念头刚跳出来,白知久就被宁女士瞪了一眼。 “我刚才已经把同行录买好,也已经填上了你的名字。”宁晚弦轻哼:“少觉得我跟在你身边危险然后把我推远!你怎么能肯定我不在你身边就不危险了呢?我也是需要免费打手的好吧,比如你,你,还有你。” 被指了一遍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起来。 竹子给宁女士竖起大拇指:“厉害!” 宁晚弦撩了一下头发:“那是,我能不知道他?” 白知久:“……嗯嗯嗯,是是是,姐你最厉害了。” 阿斯博亚·别再有 晚饭宁晚弦简单煮了几碗清汤面,搭配着一盘小凉菜,四人快速吃完。 饭后任听风刷碗,白知久跟秦松竹在宁女士的监督下喝了一大杯水,宁晚弦满意一人夸了一句,也给自己满上。 绿绿宝贝草:[神秘的喝水仪式吗,有意思。] 开因大人:[是神秘的补水仪式,这仨人哭这么久总得补一补。] [话不多说,任听风你揍那的时候喊上我,我也要给他一拳。] “你自己是不是打不过?”白知久问:“实在不行我也去。” [看到前半句我骂人的话都打好了,可后半句一出,我就满意了。] “其实我现在很想埋怨你们所有神。”白知久瘫坐在沙发上,他抬着头看向屋顶暖黄色的吊灯,语气并不算好,“我始终明白不了,到底能有什么原因让你们亲手造成这一切。” 白知久顿了顿:“也很想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拦下。” 光屏另一边的迪再尔缩回了打字的指尖,枯黄的发垂落在脸颊旁,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他更加孤寂。 他该怎么回答白知久,就算带着所有记忆再来一次,“自由”仍旧截停不了这场祈神的游戏。 单薄的力量永远无法与其他拧成一股的力量抗衡,不管再来多少次,“自由”对上当初鼎盛时期的他们,只有被逼死这么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