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又是一个好问题,那些新生的神明到底为什么要奔赴必然死亡的命运。 他们呢? 他们是不是也会必然死亡。 自由想不明白。 安宁5·小猫 询问之后的答案自由并没有跟其他神明袒露,如果这件事都让他感觉到苦恼的话,那就算告知他们也无济于事。 神明在离别里学会了拒绝命运,可哪怕他们再想办法,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拦下那些诞生即是死亡的神明。 压力终究凝结成实质,在任何办法都阻止不了离别后,他们见证了“离别”的陨落。 这无疑是最绝望的经历,可神明们毫无办法。 “该怎么去停下这该死的一切!”塔塔安洛在厄引怀里挣扎,他抬起的手高高指着天,琉璃般的眸里怒意盎然,“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去停止这该死的一切!” 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天空湛蓝一片,自由恍惚间回头发现原来神明也会觉得不公。 可只有一条“必然”当做答案,的确是不公的。 问题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死亡成为压在他们心坎上的稻草,每一次诀别都会增加一根,哪怕稻草的重量再轻也终究会有压垮这一切的结局。 他们或许都在等。 自由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可能真的会因为反抗而得到那个答案。 其实也只是他想。 除却这些“必然”的离别,自由大部分精力放在跟老朋友的聚会上,剩下的一小部分关注着那个流失之地。 因为阿斯博亚神明与众民共生的特性,又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传言说每个人必须要有信仰,阿斯博亚多了流失之地这块儿地方。 那来看过好几次都说他控制不了,只能减少坠入这个空间众民所受到的伤害,自由表示这样就可以,便蹲守在一旁捡走那些死活不愿意信仰的人。 当然,不愿意信仰的人大多数都不乐意跟他走,自由只能引导着说给对方自由,遇到最聪明的一个女孩子反问他,如果自由是他给予的,那还叫什么自由。 自由沉默了半晌居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他没时间说服自己趁着女孩子体弱直接把对方劫出流失之地。 “我得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自由认真道:“但活着要比死了更好。” 女孩儿无话反驳,半推半就被带到“自由”的领地里生活,然后在近距离接触自由后,成为了“自由”的大族长,带领着所有被自由抢回来的人一块儿信仰他。 感知到流失之地又来一个犟种准备去把人带回来的自由:…… 不是,之前那个一本正经质问他被给予的自由算什么自由的人呢。 大族长或许是看穿了神明的想法,她下巴一抬:“我们敬祝自由,关你什么事。” “自由”的神明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干脆利落的跑了。 算了,这个真说不过。 而且有对方在,领地里需要处理的事务都少了一半,贼啦省事儿就贼啦轻松,他求之不得。 自由火速赶往流失之地,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却还要往下走的孩子。 他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开始呼唤对方。 “小家伙,迈向我,再近一步。” 在一片死寂里,自由拍了拍手,试图通过指引让对方过来,只是对方停在原地半晌,似乎不乐意动。 自由轻轻一笑,无奈继续引诱:“小家伙,过来,给你‘自由’。” 那个小孩儿在原地杵了半天,干涸的唇瓣抿了抿最后吐出一声:“骗子。” 嗯? 谁? 这小孩儿在说谁? 谁是骗子?他? 他!??? 天呐!这么多年!他在流失之地偷了这么多不愿意低头的人回去,除了大族长反问让他深度思考之外,还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他是骗子! 他能是骗子? “自由”能骗人?! “谁是骗子!” 自由恶狠狠开口,也顾不得管什么秩序不秩序,直接上手把人偷出来。 神明非常不高兴,再次询问:“谁是骗子。” 那小孩儿像是惊讶又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愣是呆了一会儿才开始挣扎。 明明几天不进水米又小小一只,更是瘦的皮包骨,现下猛然爆发的力量倒是恐怖,自由差点脱手让这孩子摔地上。 听着孩子的尖叫跟怒骂,自由再次惊讶:“骂人?!你才多大!” 为了堵上对方的嘴,自由干脆贡献出自己临走之前从大族长那里顺来的苹果。 或许是食物安抚了对方焦躁不安的胃,小朋友终于能静下来去有些快又有些防备的吃完整个苹果。 好像一只就算饿到饥肠辘辘但还是要边吃食物边哈气的小猫,真是可爱。 他的手真的差一点就要去摸小朋友的头顶,可到最后还是收敛住感叹了一声好乖。 好的,小猫进行了不耐烦的甩尾巴活动,自由看了简直心里软软,他便故意吓唬对方:“你已经完了,你已经变成‘自由’的小家伙了。” “呸!”小猫炸毛又哈气:“谁稀罕、什么?” 哈到一半,小猫呆愣下来,“自由?” “是啊,‘自由’。”神明憋着笑,抬起左手放在胸前,“仅以此身,敬祝自由的自由。” 小朋友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而后抬头有些疑惑的询问:“自由是什么。” 见小猫一步又一步的上钩,自由笑起来:“‘自由’是,你永远都属于自己。” 而后,“自由”的神明得到了一条小尾巴。 他试图把对方交给大族长照顾,先不说两个人不对付,就说小猫压根就不愿意。 那双灰绿色一开始只会瞪他的眼睛变得水汪汪,每一次看过来的时候都可怜的要命,就连声音里都满是哭腔。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好好的玩,好好的去跟那些神明交朋友。”小猫坚强的松开了手,“再见,我会一直想你的,一直一直想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在大族长的冷笑里,自由一把抱起小猫。 不就是多带一个人一块儿溜达吗,又不碍事! 大族长娅然:“……我亲爱的神明,如果你知道这位是在装可怜的话,怎么还会上当呢?” “收起那一脸仿佛看白痴的表情谢谢。”自由将小朋友抱进怀里,“他还小,还是我亲自捡来的,我多照看一些是应该的。” 娅然冷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大部分都是被您、我亲爱的神明捡来的吧?” “您真是太伟大了。”待在自由怀里的小朋友泪眼汪汪的抱着对方的脖颈:“如果大族长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的,虽然我会非常想念您,也可能会哭,不过没关系的,您知道,我很坚强。” 自由:!!!小猫需要他!!! “好了好了娅然!”自由义正辞严:“只是一只小猫不是、一个小孩儿,我带走不会有什么影响。” 娅然:“我对您偏爱这种人的行为真的无话可说。” “自由”的神明坚决肯定自己的想法,带着小朋友出门流浪。 等确定对方不会回头去接人之后,小朋友才糯糯开口:“其实她也想跟你待在一起,只是大人们都太不好意思。” 自由轻笑:“或许等到下一次,我会听到对方开口让我多留几天。” 小朋友安静了一会儿,正当自由疑惑之际,他感觉小朋友抱着他的力度再次紧了紧。 “那我呢。”小朋友道:“您把我带走,只是为了想让大族长学会在您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吗?” “首先我感觉作为一个小朋友,你不应该担心这么多杂七杂八的问题。”自由捏了捏对方的鼻尖,看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其次,不是因为想让娅然开口,我只是单纯的想带你一起走。” 在连名字都没有的八岁,一颗爱慕的种子便深深扎根。 安宁6·你!不!是!神!啊! “听说你捡了一个跟屁虫。”厄引说着,对上了藏在自由身后那双灰绿色眼睛:“哎呀,还真是跟屁虫。” 小朋友没什么反应,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轻轻拽了拽自由的衣摆可怜巴巴道:“如果我的存在让您感觉到困扰,我会离开的。” 就吃这套的自由弯腰把小朋友抱进怀里,直接对着厄引开喷:“你才是跟屁虫!” 只是将自己听到的传闻说出来的厄引:…… 不是,这就怪上他了? 而且,自由你有没有看见这孩子洋洋得意的眼神啊!他!不!对!劲! 劝阻无果成功让自由开启护犊子模式,厄引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气笑了,转头告诉其他神自由身边来了个高段位的小屁孩儿,他嗅到了危机。 安比不以为意,他眨了眨眼睛道:“那个小朋友对自由除了喜欢就是喜欢,他对自由好不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