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别当哭包。”塔塔乐呵呵的在一旁嘲笑,“你哭的好可怜,我们会忍不住想留下你的。” 安比眨眨眼:“可是留下自由会更难过呀。” 厄引用手肘捅了塔塔安洛一下,“看看,我们家安比多有大局观。” 塔塔安洛跟厄引开始互掐,自由搏击刚开始就迅速结束,因为那介入其中,站在两位神明中间都有些无奈。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自由。”阿苦轻柔的擦去白知久的眼泪:“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一定都会支持你。” 白知久:“哪怕再也没有你们?” 阿苦笑着点头:“哪怕再也没有我们。” 悬挂在头顶的老旧白炽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频闪,灯罩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为亮光蒙上一层丝纱。 白知久一剑捅穿了面前的“绝望”。 在所有人的惊呼里,“绝望”满是恨意的脸突然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就像是幻境那般,阿苦伸手轻轻的为白知久擦掉眼角的泪。 “再见。”他哑声道:“自由,再见。” 金红色的血顺着“万变”往下掉,染红了白知久粉色的卫衣。 他再次无能又平静的看着挚友死去,祈神域瞬间开始动荡。 混乱中,一直注意这边的宁晚弦率先扑过来,她一把搂住了摇摇欲坠的白知久。 “没事的。”宁女士哭着安慰:“不是你的错,久久,这不是你的错。” 耳鸣让鼓膜都在震颤,祈神域坍塌的瞬间,白知久紧紧抱住了宁晚弦。 —— 一切结束的五个月后,白知久将一束白菊放在小月亮的墓前。 他看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女孩儿有些喘不过气。 可能是从祈神域回到现实世界的副作用吧,他总感觉胸口闷的厉害。 “谢谢你来看她。”何云将脸埋进掌心里,语气里满是哽咽:“小月亮……我们的小月亮保护了很多人,她很开心,她很开心……我很高兴。” 楚伟天揽着妻子的肩膀同样低着头,白知久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浓重的悲痛。 “我很抱歉。”白知久跟着低下头:“是我没能阻止,我很抱歉。” “怎么能怪你呢?”何云终于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她使劲摇头将眼泪全都蹭进掌心:“你也很努力了,阿姨知道的,别自责,我们小月亮离开的时候很开心,我是她妈妈,我知道的。” 探望完楚月,白知久开车去了另外的墓园,宁晚弦早就等在那里。 叶笑的墓前除了白菊之外还有一束红玫瑰,白知久明白这是叶笑的女朋友来过。 “久久。”宁女士强硬开口:“不准自责。” 熟悉的语气,霸道的宣言,白知久轻笑一声:“姐,你真的很独断专行哎。” 宁晚弦抬高了头:“那又如何,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不准自责。” 白知久点头应下:“好。” 祭拜完友人,白知久跟宁晚弦一起开车回孤儿院,途中聊到谷老头退休的事情,姐弟俩一起头大。 “你跟他说啊。”宁晚弦打着转向灯,直接把任务推给弟弟:“我不管。” 白知久:“不不不,你是姐姐,是长女,你先来。” “你是弟弟,是被姐姐跟谷老头看着长大的孩子,别怂!” “姐!这不是怂不怂的事情,谷老头打人很痛的!” 因为两人互相推责,最后到了谷万山面前谁也不敢提。 谷老头发出哼哼的声音。 饭后刷完碗,白知久看着孩子们洗漱好这才轮到自己。 等脸洗干净,眼见四下无人白知久直接开始偷抹宝宝油。 很好,新开的这罐是苹果味的。 孩子们有专门的老师陪着睡觉不用白知久操心,也没事干,白知久直接往床上一躺。 头顶的灯明晃晃,白知久缓缓闭上了眼。 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儿。 可是空了什么呢。 ???·? 一夜无梦,白知久睡得很好。 他起了个大早发现宁晚弦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这让白知久有些新奇。 “这么爱我?为了早起给我做饭连懒觉都不睡了。”白知久靠在墙上打趣道:“姐你原来可不这样,能睡多久睡多久。” 宁晚弦动作一顿随后抄起锅铲就准备打人,“今天的早饭你别吃。” “哎呦喂。”白知久连忙凑过去给宁晚弦捶肩:“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是不是,怎么动不动不让人吃饭呢。” 见他这样宁晚弦才轻哼一声满意收回了锅铲。 这小子真是给点颜色就灿烂,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收拾不行。 日子稀疏平常,温馨又让人觉得习惯。 白知久躺在后院的躺椅上跟谷老头一块儿晒太阳。 明亮的一个球让人觉得十分晃眼,白知久下意识想伸手去抓。 “久久。”谷万山喊他:“中午吃不吃焖面?” 注意力被转移,白知久笑着扭头问:“又准备大显身手吗,谷毒师。” 因为豆角没炒熟害自己跟两个小朋友上吐下泻的谷万山:…… 他一挥扇子:“跟你说不明白!” “哎呦喂。”白知久连忙去哄:“你最厉害了,最最厉害了,老爹,爸爸,我亲爱的老父亲!” 谷万山表情柔和下来:“哼!” 白知久微微怔愣,他看着谷万山的侧脸,看着对方念叨他的焖面一定会惊艳他们姐弟,突然有些没有着落。 怀疑是娃娃破损的线头,只要一扯整个缝合线都会跟着崩开。 “看我干什么。”谷老头推了推白知久的头:“咋,我脸上有花啊?” 实话说,这是他认识的谷老头。 “爸。”白知久问:“我跟我姐失踪那么久,你不担心吗。” “臭小子!”谷万山直接伸手就打:“我不担心你们我担心谁。” “爸。”白知久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看着谷万山就笑:“我爱你。” 谷万山有些不好意思,他红了眼眶摸了摸白知久的头发:“我知道。” “你知道吗。”白知久看着谷万山的眼睛:“如果是真的谷老头,在我犯欠喊他爸的瞬间巴掌就会呼过来。” “谷万山”非常明显的定住,维持着摸白知久头发的模样,像是一个精致的假人。 经常打碎玻璃的人都知道,一整块儿的玻璃,只要有一个点开始碎,迎接它的就只能是完全损坏。 这五个月的点点滴滴开始在白知久脑海里倒带…… 可惜的是白知久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像是被安装特定代码的程序,记忆无止境的跳跃,从阿斯博亚回到“现实世界”的五个月在他脑海里不过是寥寥几字。 平安归来,遗憾仍在,宁女士做饭。 然后就没了。 他像是小说里的人物,被作者肆意搬弄着时间,那些跳过的时间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虚无。 但他不是,他是真真切切的人,他的时间无法被这么跳过、浪费,所有的一切都有漏洞。 比如他永远都看不见小月亮的爸妈的脸,比如宁晚弦在他的程序里给他做了五个月的饭,比如谷老头听见他故意腻歪居然没打他。 小月亮的爸妈不可能不抬头看他,现实世界的宁女士忙的要命顶多在晚饭时间下厨,谷老头在他喊爸的时候会打哆嗦然后揍人。 再者。 任听风呢? 他的小猫在哪儿? 幻境一个叠着一个,从s81号到孤儿院再回到那个湖畔,他经历了无数次,转了无数次,可这个无数次里面没有任听风。 “孩子。” 谷老头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可他的声音响在白知久的耳边,是邀请,也是蛊惑。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很好。”白知久肯定了这个提议,“但你也说了,是‘我们一家人’,而不是我跟一群盗版货。” 他要回去,要从这个虚假的幻境里回去。 “你回不去的。”声音笃定道:“你会慢慢忘掉这一切,你会、你要干什么?” 白知久没干什么,他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伸手向上、再向上,直到握住了那颗太阳。 “久久!”宁晚弦在大喊,她在流泪:“不要走!” 白知久听笑了,手上不留余力,将那颗太阳彻底捏碎。 世界在他手里迅速瓦解,变成数不尽碎片的。 他姐才不会哭着让他别走,只会踹他一脚让他离开。 下一秒他裹着粉色的毛毯出现在沙发上,乱做一群的人纷纷惊喜的看过来,白知久任何犹豫都没有,他伸手向上、再向上,直到握住了会扑簌簌往下落灰的白炽灯。 因为接触不良频闪的白炽灯闪烁的频率更加快速,灯罩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为整个空间蒙上一层丝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