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失去一切。 可他更永远拥有一切。 ???·??? 神明的意志是最无法磨灭的存在。 如果要真的论,那在“欲望”的塔塔安洛诞生之前,神明们不过是一团更为纯粹的物质。 他们缺失那份自我,少有人类的情绪波动,依附于各自的信途,兢兢业业的根据它们该有的波动往下走。 所以他们被“欲望”的塔塔安洛评价一句呆子也不是没有原因。 不过也没办法,依托于阿斯博亚欲望而诞生的神明就该拥有很多东西。 塔塔安洛有他自己的性格,有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情,有会发生起伏的情绪反应,他是世界最强烈的“欲望”,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拥有其他神明没有的那份自我。 一家八口人总算出了个聪明的,可问题是塔塔安洛并不满足,他叉着腰站在神明们面前说不要呆板,更不要无趣。 他要所有神明都找到那份自我。 塔塔安洛说,所有神明的诞生是阿斯博亚允许,那他拥有的自我一定同理,或许神明就该像他这样。 “你们难道不无聊吗?”神明别样的瞳孔映照着他看见的所有颜色,塔塔安洛叉腰训话:“看看看看,按部就班又循规蹈矩,啧啧、拜托各位,我们死不了哎,难道你们要这么执拗一辈子吗?那我给你们发奖好了。” 塔塔安洛翻了个白眼,他撩了一下耳边有层次的金发:“众民都知道要好好生活不能无聊,怎么偏偏你们无趣的要命,怪不得他们不敢跟你们聊天。” “记忆”的神明略微踏出一步,祂轻声问:“如果变得有趣,他们就不会怕了吗?” 塔塔安洛微一挑眉,他笑的狡黠:“你见过他们害怕我吗?他们快喜欢死我了。” 那是神明意志迈出的,想的不想的,又想了又不想了,不可以但可以,行吗不行吧行吧,阿斯博亚一点点接收,一点点疯掉,它什么都管不了。 选择自我放弃的神明它管不了,把自己折磨成“绝望”的“生命”它管不了,它唯一能管一管,肯定肯定的就只有“自由”。 自由—— 你在怪自己吗!那我帮帮你好啦。 自由? 你想救其他人?那我帮帮你好啦。 自由! 你想走到最后吗?那我帮帮你好啦。 “自由”血液里的红色越来越少,随着他救下十个,百个,千个玩家,他也活了十次,百次,千次。 那些砸在身上的罪责与愧疚被他抛在脑后,他想他要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在迷失者的刀落下之前,在肆虐的“绝望”吃人之前,他要赶到玩家们的身前。 去挡,去护,去撕扯。 活下来吧。 “自由”想着,四肢百骸游走着最纯粹的自由,原本需要用身体去挡的攻击他挥挥手就能化解。 神明的意志,是近乎于不可磨灭的存在。 “欲望”能为信徒挡下死亡与病痛,其他神明当然也可以,只是碍于“秩序”他们不能总是阻挡,信徒要奔赴他们该走的终点,所以受到帮助的大多都是18岁以下的幼童。 可是现在“秩序”死了。 那具早就成为空壳的躯体散的一干二净,祈神域能安安分分运作六十多年不是靠阿斯博亚的执念,靠的是“秩序”的神明在夺回身体控制权后的献祭。 他用自己的力量补全这世界最大的漏洞,甚至还修改了玩家死后的归处,他知道他的老朋友们一定会站出来摆平这一切。 他只要撑一撑,恢复一点就喂一点“秩序”给祈神域就好。 所以不用顾及什么规则跟秩序的“自由”勇往直前,所有在副本里的玩家,有危险的被他挡住踹出副本,没危险的更被他踹出副本。 直到太阳落到天空中央,十万多个副本全部关停、 不。 阿斯博亚专门为“自由”搭建的副本没有关闭,神明静静站在原地,长到腰间的发被太阳一照耀眼又夺目。 也不知道阿斯博亚从哪儿知道的断头台,反正看上去是比狗头铡好一点哈。 「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世界意志出声拦了一下。 「你现在拥有很多东西,也拥有力量,你真的要狠心抛弃这一切?」 神明问:“我的死能停下一切?” 世界意志回答:「你的死能停下一切。」 “自由”抬腿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世界意志:「如果你真的选择死,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那就没有回头路。”神明斩钉截铁的回答,他步履轻快,高兴的模样不像是去赴死,反而像是去春游:“你知道我,我就是头倔驴啊,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的。” 断头台越来越近,在确定神明新的意志后,阿斯博亚终于重新承认“自由”的身份。 这场专门为“自由”搭建的考场迎来最后一道大题,整张试卷终于有了名字。 ——「斩神台」—— 斩神台·自由简章 白知久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宁晚弦心上剜一刀。 她握着任听风的手腕疯狂摇头,眼泪被甩出去很远。 “不对的、这不对!”宁晚弦声嘶力竭,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听风,听风,你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赴死,姐求你,求你救救他,我不能看着他死啊,我不能看着他死啊!” 从白知久学会说话喊出那声“杰”后,宁晚弦就想她会养小豆丁一辈子。 这个一辈子到她老,到她死,以后白知久结婚了她也会养,弟妹必须跟她最最好,她会给弟弟还有弟妹最好的一切。 所以这个一辈子,在她咽气之前少一秒钟都不行。 “娄离、娄离你不是神吗?”宁晚弦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见东西,她只能胡乱伸手等着被对方一把抓住,“你们救救他啊!你们救救他!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让我去!让我去好不好?他才23岁!” 去年白知久还拉着她跟谷老头拍了毕业照,青年穿着学士服看上去帅的要命。 “那个神明我们不当了,我们不当了,我们回家,我们一起回家久久,我们一起回家、” 情绪的绝望与崩溃引来了四处游荡的白雾,娄离发现不对暗骂一声,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宁晚弦就跑。 该死!人还活着“绝望”来凑什么热闹! 生命之树留存的那根树枝早就干枯,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挡、 “自由”的赐福闪着金光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从宁晚弦的背包冲出来,兜头冲着白雾砸下去,只一击就把“绝望”捶的干干净净。 娄离的脚步慢下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平安扣半晌笑了一下。 这真是。 误打误撞啊。 只是s81号的插曲未能传达给正在考试的“自由”。 作为斩神台的唯一考生,他正给整张试卷落下最后一笔。 名为“自由”的一笔。 简单调试明白怎么用断头台的“自由”当即就要把自己的脖子伸进去,非常迫不及待。 只不过临近死别他又忽然顿住,整个神跪在断头台后看上去孤寂又可怜。 世界意志很急,但祂不能让“自由”看出祂很急:「现在仍旧欢迎你反悔。」 “啊,我只是想说一句遗言。”神明摆了摆手,他垂下头想了又想,道歉的话兜兜转转绕了几圈,突然想到一个爆搞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