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排名、不能出现敬祝自由 重置对于阿斯博亚来说,是赋予世界以新的自由。 但落到神明身上,那庞大力量送出的冲击下,硬生生耗干了“自由”半数生命力。 他像是一枝被雪压到不堪重负的花,枝丫塌弯下垂,与树干连接的地方缓慢崩坏,仿佛再下一秒就能长辞于世。 融入体内的核心更是另一种凌迟。 暴乱的力量在骨骼血肉间肆虐像是一种别样的剔骨,无法适应的痛楚持续扰人,白知久大脑嗡鸣,眼前更是一片花白,他突然听见轻柔的童谣。 神明回头去看,记忆的尽头,是将婴儿抱在怀里轻哄的谷万山。 “姨姨很喜欢这首歌吗?”小小的宁晚弦趴在床边问:“你也会这么给姨姨唱歌吗?” 谷万山拍着婴儿后背的手微微一顿,几秒后他又缓缓摇了起来,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哽咽:“啊,是啊,她最喜欢我这么给她唱歌了,好像唱一唱,什么疼啊痛啊,都能消失。” “月儿船,风儿偏,白云留下灰窗帘。” “虫儿鸣,花儿静,窗前不止月光明。” 他在童谣里酣睡,谷万山在童谣里回忆与爱人的点点滴滴。 那是他的家。 他想回家。 那是他的家、 他想回家、 跟姐姐,跟竹子,跟小太阳,跟听风,跟所有所有的人一起。 他想回家。 弯塌的脊背隆起脆弱又美丽弧度,肩胛骨形成的线像是即将破茧的蝶,在等待,“生命”回归于最原始的正常。 每一次变动都要小心再小心,神明就跪在满是灰尘的破旧地板上,各种符文与法阵围着他环绕,“自由”开创新的文明。 信仰的力量保留,但它绝对不会再成为众民的全部,神明对众民的桎梏也全部消失。 流失之地? 那更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没有信仰为什么不能在阿斯博亚存活?甚至连“自由”的借口都不用出现,他们必定是真真切切的自由。 每一笔的改动都在消耗着神明的生命,但他一步不退,一字不省。 他要这期间所有消逝在祈神域的玩家、失去理智的迷失者、还在挣扎的游离者全都存活。 他要阿斯博亚的所有人都幸福。 如果祈神真的是一场游戏,那白知久要的是全员存活,最最he的结局。 当然、 当然…… 他有私心。 如果可以的话,让那些昏过头的神明回来,“审判”后给予惩罚,让他们为众民服务,去赎罪,去偿还罪孽。 身上的纹路亮起发烫,神明透支的生命被他的“欲望”补给,“厄”带来命运的偏爱。 他接受死亡,他拥抱“死亡”,哪怕让他用命去换,他也无怨无悔。 阿斯博亚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这片神明与众民共生的大陆,最最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改写对于阿斯博亚来说,是对于过往错误的更正。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神明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消退。 他无力的往后倒去,这一生曾经历过的无数风景迅速在眼前划过。 湖畔的篝火,祭祀的热闹,同游的风景,孩童们的笑声,玩家们的配合。 神明在听,在看,在品尝自己的一生。 他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在死亡面前,他更加自由。 「唉,你——唉。」 叹气声在耳边响起,“覆灭”与“绝望”交织,汇聚着没有命定的力量将神明因为偏执迎来的死亡敲退。 白知久被缓缓移出满是灰尘的小木屋,躺在盛开的见月蓝花丛中。 世界仍旧安寂,仿佛神明的改写没有任何用途。 “为什么。”白知久闭上疲惫的双眼:“我的贪心让一切都功亏一篑了了吗?” 祂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就非要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我就非要一个最完美的结局。”白知久撑着地起身,他喘着气,只感觉头重脚轻好像下一秒就会栽倒,“我就非要一个,最完美,最圆满,最幸福的结局。” 「你还真是。」祂有些无奈,像是边笑边摇头:「嗯,不管是谁评价的都没错,你出去转了一圈学会了钻牛角尖。」 “这不是钻牛角尖。”白知久踉跄起身,他半天都直不起腰,迎着漫天粉红色的朝霞,神明狼狈至极:“这才算得上正确。” 「“自由”。」祂又喊:「你的祷祝是什么呀。」 “我没忘,我也不傻。”白知久皱着眉:“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补救。” 「嗯。」祂轻笑一声:「所以你的祷祝是什么呀?」 重复的话语像是明显的提醒,混沌的大脑几经思考,白知久抬头看天。 阿斯博亚真是寂静的要命,它该热闹才对。 “自由”的神明将右手背到身后,他的左手举起平贴在胸前。 青年闭上眼张口,声音平静又和缓。 他道:“仅以此身,敬祝自由。” 白知久话音落下的五秒后,不远处萌生新芽的树上突然落下一只雀鸟。 小小的生灵歪着头,好奇的打量面前的神明。 十三秒。 白知久听见一声很耳熟的惊叹,小小一声,像是小月亮,有人笑着把她扶起来。 三十八秒。 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朝他跑过来,就停在他的面前。 四十五秒。 竹子跟小太阳陈珲像是撞在一起,两个人夸张的“哎呦”起来,对视一眼同时大喊有鬼。 五十七秒。 白知久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阿斯博亚终于认同对方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帮助“自由”,还是阻止众民作恶,又或者是挡下“绝望”救下玩家。 他所做的一切终于被阿斯博亚接收,他所得到的仰望与感谢也被阿斯博亚看到。 漫长的自我厌恶结束,阿斯博亚欢欢喜喜的为神明颁布了他的神称——“覆灭”。 弑神的能力保留,他的力量会是最重的刑罚。 任听风笑起来,灰绿色的湖泊被打通,湖水争先恐后的外涌。 六十三秒。 “哥哥。” 哪怕闭着眼睛也还是会流泪,白知久肩膀颤抖,平贴在胸口的手抓紧了胸口的衣服。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动,被任听风一把抱进怀里。 “我回来了。”任听风在神明耳边呢喃,“哥哥,你把我,把我们都带回来了。” “久久。” 脸颊上的泪被宁晚弦温柔擦干净,看着他哭宁女士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搂住弟弟。 “我们回家久久,我们回家。” “哇!白鸽!我还活着!” “哇!白鸽!我也还活着!” 秦松竹跟陈珲速速围过来跟他们抱成一团,其他人看见也跟着过去。 所有被毁灭,死而复生的人你抱我,我抱你,在“自由”家的花园里,歌颂自由伟大,他们回家。 神明破涕为笑,他在人群环抱的中心,迎着朝阳笑着道。 “好,我们一起回家。” (正文完) 自由之后·快再啃我一下! 从阿斯博亚返回现实世界的办法不算简单,但现下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统计人数。 神明的贪心带回了太多人,以至于玩家跟众民聚在一起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祈神域、呸!”陈珲偏头呸了一下,他叉着腰站在高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阿斯博亚的人为什么这么少?” “初步猜测是因为他们生命很长呢。”叶笑给褚宁玉编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头发,小姑娘开心的不得了,“他们的平均寿命能到221岁,再加上对信仰的专注,所以并不在乎什么子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