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白知久还觉得不够,气哼哼的继续:“不是,重新见面你就跟我说这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说话!” “秩序”轻笑起来,缓缓来到白知久身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可能是之前的再见太早。”那拍了拍白知久的后背:“我回来了。” “自由”身上,属于“秩序”的纹路慢慢淡去,重新回到那的身边。 “辛苦。”那揉了揉白知久的头:“新的秩序很稳定,但还需要我去看看。” 白知久摆手驱赶:“快去上班,老大哥。” “秩序”朝“覆灭”微微点头致意,融入整个阿斯博亚的秩序。 清点秩序,规划秩序,整理秩序是一项很大的工程,需要神明足够有耐心有毅力有能力才能完成。 得亏那不嫌累挺,而且他还做的很好。 阿斯博亚即将迎接自由之后·阿苦跟那生的 “秩序”与“时间”是世界运行不可或缺的元素,祂们的回归理所当然。 从进入祈神域到结束一切,白知久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舒坦。 但开心跟满意是笑不完的,现下白知久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 他扭头看向身后问:“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空气裂出缝隙,神明自碎裂的空间而出,黑色长卷发垂落贴着神明的脸颊卷出柔顺的弧度。 对方带给白知久的感觉陌生又熟悉,神明抬起头,颈间是交错环绕的深红色树枝暗纹。 属于“生命”的力量从白知久胳膊上飘出落在神明眼前,被神明小心翼翼接收。 “欢迎回家。”白知久朝神明露出一个笑容:“‘死亡’。” 「死亡」的神明表情悲悯,他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重新垂下头不与白知久对视,“我接收了所有有关于‘生命’的职权。” 白知久听懂了神明话里的意思。 当“死亡”接替“生命”的职权,那“生命”就没有再成立的必要。 话句话说,当“死亡”存在,“生命”就再也无法诞生。 阿斯博亚是需要有神明管理生灵的生与死,但这样的神明一位就够了。 “我明白。”白知久点点头,他看着“死亡”:“所以,欢迎回家。” “死亡”抿唇。 神明微微后退一步,偏过的头是抗拒,他选择挑明一切:“只要我存在,阿苦就回不来,他是你的私心,我不是。” “所以呢。”白知久问他:“你恨他吗。” 绞在颈间的手颤抖的要命。 在将要抵达死亡之前,他其实并不害怕。 他只是觉得,哥哥恨他。 可问题是哥哥看到他的第一眼,明明是喜欢的,包括现在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去死的时候也是。 “生命”喜欢他,期待他,又厌恶他,怨恨他,甚至恨他。 这部分感情太杂乱,“死亡”始终都没能学会。 他在有限的时间里,能记住的只有阿苦红透了的眼。 略带余温的眼泪砸在他脸上,砸进他的眼睛里,那是阿苦珍之又重的悔恨。 苦涩难咽,看的“死亡”只想握着他的手拍一拍,跟他说没有关系。 “死亡”从不惧怕死亡,他从死亡里来,又从死亡里离开,他只是可惜没能跟其他的神明多待一会儿。 后来,他在“希望”之前,于“自由”平定一切后诞生,将生命的序列重新排序,他也慢慢懂了一些。 懂阿苦对他的恨,知道阿苦在他死后做的一切,也明白是什么才是正确。 “死亡”也说不出。 他们之间,或许说恨太简单。 “死亡”合该恨“生命”,“生命”也在怨恨“死亡”。 就像每个不甘于沉寂的生灵在面对死亡时的遗憾,很少有人真的能够坦然面对死亡,尽管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但“死亡”不知道他该恨阿苦什么。 该恨,但不知道怎么恨。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神明是阿苦,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哄的是阿苦,将新鲜果泥小心翼翼喂给他的还是阿苦。 他从“生命”里诞生,与生俱来对阿苦有一种依赖。 比起恨,他或许更爱这位已经出现混沌的神明。 阿苦也该爱他。 他是阿苦的一部分,是从阿苦力量里分离的个体,他是阿苦唯一能肯定的亲人,“死亡”跟“生命”密不可分。 可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阿苦一样,阿苦也不知道该不该爱他。 他的诞生夺取的是阿苦的力量,被执念与恶语中伤到神智不甚清明的神明自己都走的跌跌撞撞,当力量再度剥离,他或许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他们之间,阿苦爱不纯粹,他恨不真切,如果要真的讲。 “我不恨他。”“死亡”抬起头,与阿苦如出一辙的金瞳里满是坚定:“在我看来那不是他的错,他也没办法,所以我不恨他,我只是讨厌他不跟你们说一说,聊一聊。” 黑色头发金色眼睛,头发还跟之前的“绝望”一样有些卷。 白知久倒抽一口凉气,扭头猛的扒拉任听风:“小猫,小猫!他真的像阿苦跟那生的!我没开玩笑!” 头发随爹、不是,随那,眼睛随阿苦,再加上这个长相。 虽然的确不同,但眉宇之间略有阿苦的愁绪,鼻子又跟那的很像。 越想白知久越惊恐,他上下打量着“死亡”,把刚诞生不久的神明看的有些害羞。 “你、”白知久有些词穷:“这是你自己选的长相?” “嗯?”“死亡”歪头:“我们不是一诞生就有模样了吗?” 实锤了! 这绝对是! “自由”上蹿下跳,他挂在任听风身上摇来摇去,随后又围着“死亡”转了好多圈,最后干脆狠狠跺脚。 阿斯博亚!你还说自己没有私心!!! “死亡”呆愣愣的看着白知久这边跳跳那边蹦蹦,最后站在他面前又是摇头又是跺脚,心里愈发忐忑。 察觉到小朋友的担忧,白知久一把抱住“死亡”。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白知久将“死亡”那头黑色卷毛揉来揉去:“他一定会喜欢你!” “死亡”乖乖被揉,他有些疑惑:“谁?” “阿苦!”白知久狠狠跺脚:“他一定会喜欢你!” “死亡”张了张嘴又闭上,情绪低落的垂眸。 “还有。” 他听见“自由”满是笑意的声音。 “你说错了。”白知久捏着他的脸笑着道:“你怎么就能肯定我的私心里面没有你。” 或许,要不是因为信仰太薄弱无法支撑神明的诞生,这万年间所有逝去的神明都能回来。 这就是“自由”的私心,希薇尔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连她都被算在内,“自由”的神明开始崩解后,她才猛然惊觉“自由”到底有多大胆。 他说全员he就是全员he,不仅是死在游戏里的所有众民,那些迷失的人,清醒的人,从六十年前开始被拉进祈神域的所有玩家,连同那,塔塔安洛,安比,齐奈尔,厄引,儒禾都包括在内。 就连阿苦,不想回来都会被他强拉硬拽。 更别提已经确定能够存活的“死亡”,甚至连希薇尔都被给予一份期盼。 “自由”说,他希望所有人都自由。 哪怕不自由也得自由。 所以,阿斯博亚的结局,必定美满、幸福、快乐。 这是“自由”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当然最后还是被希薇尔用“覆灭”跟“绝望”替代那个可能,总算保住了“自由”的一条命。 这就是“自由”。 规则束不住,困难挡不住,他不会绝望,他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