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脸上大喜,忙说:“这个小的知无不言!” 包子眼睛小而有神,说起信息的时候更是神采奕奕,语速虽快,却吐词清晰。 “齐家是江都世家,几代都是在江都做官,倒是现如今的江都都府大人是官职最高的。齐老太爷十几年前就去了,都府大人是年纪轻轻考取功名回江都做父母官,至今有十二个年头了。” “直接就封了江都都府?”贺芸扭头问。 “自然!”包子答得甚是骄傲,“都府大人当年可是三甲进士,本该留金为官的,是他自己请求回乡,皇上便封了江都都府。” “哦。”贺芸浅浅点头,怪不得他文文弱弱的却能令人信服,竟也是十几年打磨出来的,“你继续说,还有齐二爷,也说说。” “这齐二爷可就没都府大人厉害了。”包子兴致缺缺,“到底中了举,便在书院里做先生。” “书院?”贺芸追问,自己初看齐衡的时候确实觉得他一身书卷气息。 “嗯,麒麟书院,在咱们江都也算较有名气的。”包子点头,“那书院在城外,所以齐二爷便也拖家带口地住在了城外,甚少在城中走动,关于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住在城外?”贺芸猛地侧了身,吓得包子一激灵,连连点头。 “就住在离城不远的江阴山脚下。” 贺芸当即拧眉。 齐家可不是一般的奇怪了! 老夫人见我,为何还要将齐二爷一家从城外叫回来呢? 贺芸出神了一会儿,瞥见包子神情紧张地站在旁边,忙缓了缓神色,“嗯,你接着说!” 包子呆萌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公子,还说啥?” “这就完了?”贺芸抿嘴。 包子皱眉道:“差不多了吧,这满城也没多少人敢传都府大人的闲话,我能打听到的消息当真不多。” 贺芸点头,这倒是实话。 “对了!”包子忽然双眼一亮,“齐府还有一件大事,都府大人还有位妹妹!” 贺芸扭头看向包子,并不认为这算是大事! 包子看了看四周,凑到贺芸耳边小声说:“据说,这位齐小姐跟人私奔了……” 贺芸张了张嘴,还真是个大事! 包子站回自己的位置,“不过这都是坊间传言罢了,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齐府不提这位小姐,大家便也渐渐忘了,就这,还是我小时候听来的闲话呢!” 包子不到三十,二十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贺芸勾嘴一笑,“你倒是记忆好!” 包子满足地笑了笑,挺着胸膛说:“干我这个的,吃的就是脑子的饭,记忆必须好,否则都记混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贺芸对包子是越发的看中,伸手端了手边的点心放到另一边的矮桌上,“坐下再跟我好好说一下江南受灾的事!” “哎!”包子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赶紧在桌边坐下。 - 翟瑾言到了江都之后便立马开始赈灾,有他盯着,新一批的赈灾粮基本都交到了灾民手里,得了粮食的灾民纷纷离开江都回去重建家园,留下来的灾民少,贺芸便也不用操心施粥的事。 除了每日打听下赈灾的进度,大多时候便是在江都吃喝玩乐。 为此,贺芸又去了一趟齐府,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特邀府中两位公子结伴游玩,齐府倒是爽快,立马应承。 齐府两位公子,年岁也差不多,一位刚及冠,一位十九,大的叫齐风,小的叫齐霜,贺芸与他们年岁差不多,三人立马便玩成了一堆。 六月的江都,梅雨刚过,好玩好吃的东西都多,立马便将贺芸迷住了,但她对齐家到底还心存疑虑,时不时地总要找话题试探一下两位齐公子,但两位公子十分谨慎,在贺芸面前一点破绽都没有。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这齐家人到底在我这图什么呢?”贺芸实在想不通,只好拉了白河帮自己分析,“两位公子连书房都不去,天天陪着我玩,还对我处处包容,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白河听了嘿嘿一笑,跟着打趣道:“还别说,小的这几日跟在公子身边,还真觉得两位齐公子与您有几分相像,而且您看看你们的名字,风、霜、云,还都是天气!” 贺芸忽然顿住了手里的动作,半晌,才愣愣地扭头看向白河,“我娘姓什么?” 府里的人都称呼贺夫人,故此大家都快忘了贺夫人的本姓,但白河自小在府里长大,多少听过几次,此时一回忆,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那日包子附在贺芸耳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白河也尽数听到了。 “我们都以为夫人是商户出身呢!”白河诧异道。 舅舅 【贺芸:舅舅?】 【齐乾:你总算意识到我们不是白疼你了!】 —————————— 齐乾进门前便觉察到整日跟着贺芸的白河神情有些怪异,推门进屋又瞧见贺芸的神情也不对,心里便有了猜测。 贺芸扫了齐乾一眼,便立马将目光移开。 贺芸张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齐乾,许久才憋出一个“坐”字。 齐乾浅浅点头,淡然坐下,取了桌上倒好的茶水往嘴边送。 贺芸一只手垂在桌下,一只手扶着茶杯,摩挲杯身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 贺芸悄悄抬头,眯眼打量着齐乾的背影,嘴巴张张合合几遍,才下定决心常识性地叫了声:“舅舅?” 贺芸叫的轻,第二个舅字几乎又咽了回去,但齐乾还是听清楚了。 他打进这屋就开始期待,更或者说,打第一次听说城门外来了个自称“家父贺远归”的公子时便在期待这一声舅舅了。 齐乾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他连忙将茶杯放回桌上,才显得平静些。 贺芸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齐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自己好,如果没所图,那便是沾亲带故,巧的是贺夫人本姓齐。 “你问过你娘了?”齐乾提到贺夫人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没。”贺芸摇摇头,紧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是我自己猜到的,还没来得及跟我娘说。” 齐乾脸上闪过一阵失落,随即淡笑着说:“那你暂时先别跟她提起。” 贺芸吞了一口唾沫,双手趴到桌面上问:“舅舅,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娘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们呢?” 贺芸在原主的记忆力找遍了,也没找到关于齐家的任何信息,可见,贺夫人从未提起过齐家。 齐乾嘴角抽动了一下,等了许久才说:“当年,你爹贺远归还只是个居无定所的行商,你娘不知怎的,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嚷嚷着非他不嫁。” “我们齐家,世代为官,你娘又是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不嫁给达官贵胄,也不至于要嫁给一个游商,故此你外公是极力反对。” 贺芸眨了眨眼,内心里对贺远归的佩服又多了一些,得有多么大的魅力才能迷倒一个这么优秀的女人呢? “所以我娘才跟着我爹私奔了?”贺芸问。 齐乾拧眉看了贺芸一眼,满眼的质问。 贺芸忙说:“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 齐乾垂了眼帘,“你娘性子倔,威逼利诱软禁都不行,铁了心的要跟你爹走,你外公一怒之下便要赶她出门,是她自己要求从族谱里除名的!” 贺芸睁大眼睛,继而又觉得贺夫人的这种行为还能接受,毕竟她一贯倔强、坚韧。 “你外公一怒之下下令所有人不许提起你娘,并且让人将与你娘有关的东西全部烧毁,伺候过你娘的下人全部发卖,渐渐的,府中除了我们,很快就没人记得你娘了,就好像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你娘一样。” 贺芸握了握拳头,怪不得贺夫人从不提起娘家,原来对她来说,自己早就没了娘家。 “我娘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贺芸又问,贺远归二十多岁的时候生意便越做越好了,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有底气再带贺夫人回来的。 “回过。”齐乾毫不隐瞒,“回来的那年,正好遇到你外公去世,老夫人心里难受,指着你娘责怪了一番,又说了一些断绝关系的话,你娘当了真,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离开了,自那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后来你爹的名声越来越大,我们即便不入金,也能打听到你爹娘的消息,知道你娘过的挺好,便也安心了。”齐乾最后竟露出一丝的欣慰来。 贺芸又扫了一眼齐乾,作为兄长,他应该是真诚地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 贺芸忽地想起什么,直起身子,“舅舅不是每年都会入金述职吗?也没跟我娘见过?” 齐乾的双眼顿时黯淡,低着声音道:“不是我不见,是你娘不肯见我,每年都会打探到我入金的时间,然后借着礼佛躲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