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来吗?”贺芸浅声朝青黛问。 青黛抬眸看了一眼贺芸,轻声回答:“主子我行踪我不并不知情,他只吩咐我过来照顾您的身子。” “哦。”贺芸淡淡应了一声,垂眸打量青黛,样貌与青山很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自己想要从她嘴里套出话来似乎不容易。 “你们姐弟是何时开始跟着战王的?”贺芸寻着话题开口。 “五年前,主子在西疆平乱的时候救了我们。”青黛平静地答着,搭在贺芸胳膊上的手也慢慢收回,“您只是受了凉,倒不严重,我熬两副药来喝两日就能痊愈的。” 贺芸收回胳膊,笑着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原本就没大碍,是王爷太过紧张了。” 青黛收拾药箱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继而继续手上的动作,嘴里却淡淡地说:“主子他许久没有这般费心思去对一个人好了,自是珍重,才会心乱。” 贺芸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青黛,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这样的话,然而青黛认真收拾着自己药箱,一点反应都不给贺芸,就好像方才那通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贺芸抿了抿嘴唇,迟疑着开了口:“关于王爷,你能多跟我说些吗?” 青黛合上药箱,转身面向贺芸,“王妃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能回答的,我定知无不言,不能回答的,您也很难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贺芸眉眼一挑,心道这姑娘性格自己喜欢! “除了安君逸,王爷就没有其他交好的朋友?”贺芸直截了当地问,已经被青黛提醒过,她有分寸地挑了些平常的事情问。 青黛面色平静,“金中无人敢跟主子交好。” “他一直都名声不好?”贺芸瞥了一眼青黛。 青黛微有迟疑,但还是回答了贺芸:“早年的事,我也不知道,我随主子进金后,金中便有流言。” “什么流言?”贺芸追问。 “战王残暴,嗜杀成性,妇孺皆杀。” 贺芸皱眉,“这流言从何而起?” 五年前,先帝尚在,王爷也不过十六七,久居深宫,初次征战西疆,为何凯旋而归的时候被人如此中伤? 青黛摇头,伸手取了药箱背在肩上,“再往下,恕我不能多言。” 贺芸虽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头作罢,“行,你去忙你的吧。” 青黛再拜退出,出门的时候与白河擦肩而过,白河急着找贺芸,匆匆扫了一眼便进了屋。 “王妃,出事了!”白河直接站到贺芸跟前去,“城里一早送来的消息,老爷的买卖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贺芸赶紧问,自从大府老太君病下之后,贺芸便疑心有鬼,特意嘱咐过贺远归小心的。 “原本前两日就有人传闲话,说咱们老爷夫人忘恩负义,忤逆尊长。”白河说着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贺芸,“但老爷说不要紧,没让奴才们跟您说。” 贺芸抿嘴不言,此时也不是追责的时候,腾不出心思怪罪白河或者亲爹。 “只是几句流言,我爹应该有能力对付的,可是又出了其他事?”贺芸沉下心问。 “今儿早上,油粮铺子有个伙计搬米的时候摔了一跤,米袋子开了口,撒出来的米还是霉米,集市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瞧见了,现在大家都在传咱家店以次充好,不仅如此,这嫌话还影响到了其他买卖,如今几处买卖都有人闹着退货,老爷那边更是忙得脚不离地,不断有其他商家上门要中止来往。” 贺芸的脸色顿时惨白,贺远归几十年积攒起来的名望,就这一下全散了…… “摔跤的伙计抓到没?”贺芸打起精神问,“霉米是哪里来的?” 贺远归的油粮买卖本就是不赚钱的买卖,目的就不是盈利,用不着以次充好赚取暴利,不可能进霉米,这事,肯定不像表明那样简单。 “派人去找了,那伙计早没了踪影,连家里人都找不到。”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贺芸轻叹一声,“去查了没?这事跟大府有关吗?” “肯定是他们弄的!”白河气愤地说,“澜哥儿先前打理过一段时间的油粮铺子,没准就是他下的手!” “油粮铺子名义上给他打理,实则我叫爹爹暗中盯着了,后来两家闹翻,便直接剔除了他,清的干干净净,不可能再留他的人。”贺芸说,“但,这事来的太巧,大府想逃脱干系都难。” “你去找白泽,让他找人帮我盯着大府的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乱,”贺芸说着起身,“你去备一辆马车,我进城看看去。” “是。”白河答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准备。 贺芸走动了几步,连连咳了几声,正巧碰到红玉和青黛送药进来,忙又要将她扶回。 贺芸抬手拦住二人,瞥了一眼托盘上乌黑的药汁,伸手端过,几口灌下,取托盘里的纱帕擦了擦嘴,“端下去吧,我进城办点事。” “王妃,您身子不适还是躺下休息比较好。”红玉不肯,还想劝贺芸回去躺着。 “死不了。”贺芸浅声说着,径直跨出了门,门外白河刚准备好事情进来,匆忙迎了贺芸就出去,都没来得及跟红玉打招呼。 红玉愣愣地杵在院子中央,皱眉嘀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青黛也盯着贺芸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朝红玉道:“我出去一趟。” “哎!”红玉叫没叫住,着急地跺了一下脚,“这到底是怎么了!” 身份 【白河:您什么身份,跟这种人争什么!】 【贺芸:我?我可是你的爷,贺家的公子哥,贺家的事,都该我管!】 —————————— “咳,咳……”贺芸难受的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嘴连嗑好几下,垂下的窗帘并未完全挡尽外面的争吵声,贺家的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叫嚣声一直未停。 白河看了一眼贺芸,懊恼地拍了自己一下,“都怪小的心急,您病成这样还叫您出来!” “没事。”贺芸摆摆手,深吸了两口气,压住了嗓子处的干痒,“我没什么事,一时激动罢了。” 贺芸说罢,再次撩起车窗看向车外,带着愁容的眼睛微微眯起,直直地看向人群中带头闹事的几人。 “这东西就是在你家买的!金子居然也能生锈,你说你们卖的不是假货是什么!”男子手里举着一支金簪,一边大吼一边大声斥责。 “你胡说!我们店的金饰皆是足金!”店掌柜是位妇人,音调丝毫不输男子,“你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表面刷的金漆,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铁来,用久了肯定生锈!” “臭娘们,卖假货还不认账,这东西明明就是你们店里的!”男子说着就要抬手往店掌柜身上招呼。 贺芸眼疾手快,扯了自己腰间玉佩上的一颗玉珠打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人扬起的手腕上,叫那人痛喊一声。 “什么人!”男子握着手腕后退一步,朝着贺芸的马车看过来。 “王妃,您别出去!”白河赶紧伸手拉住要起身的贺芸,“您什么身份,跟这种人争什么!” “我?”贺芸看了一眼白河,抿嘴一笑,“我可是你的爷,贺家的公子哥,贺家的事,都该我管!” 贺芸说完趁着白河愣神的瞬间推开他的手,步伐从容地出了马车。 见过贺芸女子装扮的人并不多,围观的人没人认出她是贺芸,只是纷纷好奇地看着她。 贺芸淡然地走进人群里,弯腰,捡起男子落在地上的金簪,拿在手里看了看,诚如掌柜所说,这是根刷了金漆的铁簪,金漆已经有剥落,露出来的地方生了些许锈色。 “你什么人!”男子挨了一下,知晓贺芸有些功夫,不敢冒然上前,一边恐吓,一边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立马又有四五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有没有王法了!你贺家卖假货,居然还请人打人!” 贺芸未曾来过这家首饰店,店掌柜一时也不知道面前的是少东家,只是见贺芸瘦瘦弱弱,脸上还带着病色,心疼地劝了一句:“姑娘方才出手相救,奴家十分感谢,只是这些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您还是先离开吧,别为此受了连累。” 贺芸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簪子递给她,轻声道:“你好好瞧瞧这簪子,与你店里的有何不同?” 掌柜的狐疑地看了一眼贺芸,接过簪子看了一眼,认真地说:“咱们店里,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客,卖的也都是足金足银的首饰,最差也该是银刷金,从未有过这样铁刷金的!” 贺芸浅笑,摇摇头,从掌柜手里拿回簪子,端在手里道:“人家告的是你以次充好,你说你店里不卖,毫无说服力!” 掌柜的一愣,诧异地看向贺芸,一时之间不明白这姑娘是来帮自己的还是跟对方一伙的。 贺芸侧头看向闹事的男子,“你何时买的这簪子,多少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