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芸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回头看了一眼翟谨言,忍不住想笑,便将准备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扶住翟谨言的胳膊道:“也不差这一会儿!” 翟谨言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贺芸便已经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 翟谨言又惊又喜,在贺芸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用力抱住贺芸,追上去加深了这个吻,嘴里还口齿不清地说:“让他再多等会儿!” 都说情爱中的男女是没有理智的,贺芸顺从内心地配合着翟谨言。 直到白河忍不住又高声喊了一声“王妃”,翟谨言才放开贺芸,两人气息不稳地对视了一番,贺芸率先笑出了声。 翟谨言伸手将人揽入自己怀里抱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松开,为她整理衣衫,同她一起出去。 白河似乎真有急事,丝毫没有觉察出两位主子的异常,见了贺芸,立马躬身凑到跟前道:“王妃,老太君快不行了。” “哪来的消息?真假?”贺芸皱眉看向白河。 贺家买卖刚关门,老太君就要不行,贺芸不自主地就会怀疑是不是大府又在生什么幺蛾子。 “小的亲自跟着老爷去大府瞧了,真的不行了,已经准备换寿衣了。”白河忙说:“如今老爷、夫人都在大府候着。” “准备马车,我也去大府瞧瞧。”贺芸说着便要往外走。 翟谨言伸手拉住贺芸,摆摆手示意白河先去准备车马。 “你如今已经不是贺家的人,即便是老太君去世,也用不着你去。” 贺芸自然不需要翟谨言提醒自己已经被贺家除名,神情淡然地道:“我是担心爹娘被那些人欺负。” “那我去。”翟谨言说,“你身体还未好全,不宜出府。” 贺芸看了一眼翟谨言,用力拉着他的手腕拽了他一把,“走吧,一起,夫唱妇随,一起行动!” 翟谨言顿时依着贺芸的话同他一起出门了。 - 贺家大府,翟谨言的马车刚停稳,贺志勋便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众家仆快步出门迎接。 “微臣叩见王爷。” 翟谨言没有理会他,转身接了贺芸下马车。 “起来吧,老太君如今安置在何处?前面带路。”直接明了,不与贺志勋多话。 贺志勋赶紧起身,偷偷瞥了一眼不曾说话的贺芸,忙又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带着一众人往后院走。 贺家大府几乎所有人都聚在了老太君院子里,翟谨言和贺芸进去的时候只瞧见贺远归和周姨娘在院内。 “娘呢?”贺芸走到贺远归身边问。 “在里面伺候老太君更衣。”贺远归示意了一眼屋里说。 老太君情况不对,按照俗礼,需在断气前换上干净的寿衣,因她膝下已无儿媳,所以由王氏、贺夫人两个孙媳在跟前伺候。 贺芸点点头,随着众人进屋待茶等候。 略坐了半杯茶功夫,王氏和贺夫人出来,随后丫鬟婆子们一一出来,又略坐了一会儿,才有婆子出来说:“一切收拾妥当了,老太君请家族后辈进内室听训。” 贺志勋率先起了身,大府的人立马都跟上,贺远归略微迟疑也起了身,回身扶了贺夫人。 贺芸起身朝着二人浅浅点头,并未跟进去。她如今不是贺家的人,没资格,也没必要进去听训。 老太君更了寿衣,又重新梳洗了一番,脸上的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眼神涣散,一看便知道确实是时日不多。 她侧头扫了一眼跪在床畔的后辈,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芸儿呢?芸儿没来吗?” 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老太君竟然想的是贺芸。 就连候在外面的贺芸听到婆子出来传话都愣了半晌。 问题 【贺远归:老太君,孙儿有个问题在心里憋了十几年了。那日,孙儿跪在府门外,老太君当真不在府里吗?】 —————————— 贺芸看了一眼翟谨言,起身跟着婆子进去,既然来了,自然不怕他们使手段。 老太君衣冠整齐地躺在床上,一众晚辈按长幼秩序在床边跪着,贺芸进去后,在贺夫人身后跪了下来。 即便自己不在贺家的族谱上了,在一个即将死去的老者面前,贺芸还是表现出该有的礼貌。 老太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好似在确认贺芸进来了,才又躺平望着头顶虚弱地说:“我时日不多了,有几句话叮嘱你们。” “老太君,您勿多心,您只是病了,能好的。”贺志勋忙说。 老太君勉强抬起手指摆了摆,“要去了,终究是要去的,只是我心中有愧啊,如今的贺家,风光不及以前,我哪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和老爷啊!” 贺志勋顿时哭着道:“是孙儿不孝,未能光宗耀祖。” 老太君想要撑起看一眼贺志勋,终究没能成,只得再次摆摆手,长叹一口气,叫了贺远归的名字。 “远归我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恨,但你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何你还是不肯原谅你大哥呢?”老太君气息不稳地说,“家和万事兴,贺家到今日地步,并非你大哥一人之责,你也难逃干系,你们兄弟,一个在朝为官,一个在野经商,本该携手共筑才是,何况你如今膝下无子,老来只得仰仗耽儿,如今把关系闹僵至此,有必要吗?” 贺远归没有贺志勋那般激动,只是老实跪着,等老太君断断续续地说完,才低声道:“孙儿无福,命中注定膝下无子,故此不敢多求,待我百年之时,我自会提前为自己预备后事,不劳他人之手。” 贺远归毫不避讳地提及自己的后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可能原谅大府,更不需要贺天耽为自己披麻戴孝! “你何苦这么倔!”老太君咬牙道,“难道要我老人家亲自给你赔不是你才肯原谅你大哥吗?” 贺芸凛了神色,眯眼看向老太君,目光又慢慢移到贺远归身上。 说到底,贺远归的心还是善良的,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老太君的几句话便认祖归宗,贺芸担心他再次心软,那么,一直以来的努力和计谋便都白费了,反倒是贺家为此关了买卖,损失不少。 贺远归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老太君道:“老太君,孙儿有个问题在心里憋了十几年了。那日,孙儿跪在府门外,老太君当真不在府里吗?” 老太君的目光惊慌地抖动了一下,放在床边的手突然抓紧了被子。 贺远归不等老太君回答,便自顾自地说:“其实,那日您就在府上吧?” “那日大雨,东林寺路边的山石落了一片,车马进出不得,故此寺内僧人都清楚记得那日有哪些人被耽搁在寺内了,孙儿着人问过,老太君那日并不在东林寺。” 贺芸侧头看了一眼贺远归,嘴角现出浅浅的欣慰的笑。 看来是自己过忧了,亲爹明明比任何人都理智,他早就将一切都调查清楚了。 贺远归说的有理有据,老太君无力回驳,半晌都没答上话,如若不是胸前的被子还在起伏,跪着的人都该嚎啕大哭了。 “远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翻这些旧账!”贺志勋回头愤恨地等着贺远归,“老太君都……这样……” 贺志勋竟还有几分哽咽,也不知道是真的伤心还是会装样子,“就算当年是我错了,当初你认祖归宗,我也认过错了,你何必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 “大伯这是何意?”贺芸忍不住插嘴,“弑母之仇,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你这小……”贺志勋看了一眼贺芸,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因为想到贺芸现在的身份又赶紧憋了回去,故作硬气地说:“你祖母那是因病去世,我们怎么就成凶手了?” “你没杀人,人却是因为你们而死!”贺芸冷着脸道,“若不是你们赶尽杀绝,将她逼到绝处,她又怎么会重病缠身,不治而亡?” “老太君,您何止没脸面对贺家的列祖列宗,您又对得起您的儿子吗?”贺芸直起腰身,看向床上的老太君,“嫡子,庶子,都是您儿子的儿子,嫡妻,侧室,也都是他的妻子,他若是当初对我祖母毫无半点感情又为何会迎她进门,想他九泉之下知晓自己的妻儿被人赶地出门,重病缠身而且无钱医治,他会眠目?” 老太君没有回答,但是布满沟壑的眼角却滑下长长一串泪痕。 贺芸的心紧跳了几下,心里冒出几分同情,但是再想想自己的父亲,顿时心又硬了。 当年,贺远归拖着瘦弱不堪的身躯在大雨里跪着的时候,贺家的这些人有同情他么? “我错了,我错了……”老太君喃喃念叨,“所以,我的报应来了,远归我儿,你瞧见了吗?这是我的报应啊!” 贺远归冷静地看着面色激动的老太君,躬身,朝着地上磕了一下,抬头道:“老太君,孙儿之所以跪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前来跟您翻旧账的,仇归仇,恩是恩,早在孙儿答应您归宗的那日,我们便恩仇相泯,而我与贺志勋,不共戴天,您就别再劝我帮他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