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绥挺喜欢小动物的,给大鸟包扎时发现它伤的比想象中严重。 “这么深的伤口,你在哪被伤的?” 大鸟自然回答不了他,非常乖巧地立在原地,安安静静,不挣扎不叨人,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盯着宁绥,看得宁绥心头一片柔软。 “真乖,伤害你的肯定是坏人。” 可爱鸟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有坏心思的肯定是伤鸟的人。 搓了把大鸟脑袋,宁绥找了点果干给他。 幸好他爱吃,卧室里放了各种点心小吃,投喂一只鸟绰绰有余。 腾出个小碗倒满清水放到床边,鸟渴了可以去喝。 “你的翅膀是被流矢伤的,你是谁养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主人?”宁绥摸摸大鸟光滑的羽毛,“你有主人吗?没有的话要不要跟着我?” 大鸟蹭蹭宁绥。 它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 好闻。 手很软。 摸的它很舒服。 比那个人手法好多了。 鸟喜欢。 大鸟一脑袋扎进宁绥怀里。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不怪你大半夜吵醒我了。”宁绥拢着它,怀里暖烘烘的。 大鸟屈尊纡贵用脑袋贴了贴宁绥的脸。 鸟喜欢你。 鸟想要你养。 至于原来的主人,那是什么?能吃吗?鸟不知道啊。 鸟是自由的,鸟想要谁养就要谁养。 次日一早,宁绥醒来,大鸟扇动翅膀从床尾扑到宁绥身上。 “小心些,你翅膀上有伤,”宁绥抱起它,rua了两把,“我要去上班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哦。” 羡宇敲门。 宁绥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即使家中多了侍女和小厮,也没让他们贴身伺候。 “进来。” 话音落下,宁绥手中一轻,怀里的鸟不见踪影。 宁绥没多想,交代羡晴羡宇家里多了只鸟的事,登上马车。 看似平静的朝堂上,暗流涌动。 宁绥听几个大臣参来参去,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周子谦身上。 周子谦身上气压很低。 大臣们都知道,杨家犯了周子谦忌讳,被周子谦疯狗似的追着咬,没人想在这个关头惹上盛怒的疯狗,但,总有不怕死的。 “启禀陛下,臣要参周子谦周大人以私,公器私用……” 宁绥撩起眼皮,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刘御史啊,最喜欢以权谋私的不是你吗?】 【昨天还在逼迫一个小官给你孝敬,不然第二天上朝就参他。】 【我看看啊,原来这么做不是一两天了啊,给了孝敬就闭麦,不给就使劲儿参。】 【这是把皇帝当工具人了吗?】 【别的御史参人至少讲究证据,你是没证据也要制造证据硬参,好牛啊。】 宁绥嘀嘀咕咕,裴恹垂眸打量义愤填膺的刘御史,眼中染上一抹杀意。 凉意蹿上脊背,刘御史振振有词的声音一顿。 他这才发现,朝中不知何时噤了声。 “陛下……” “朕知道了,”裴恹收起杀意,“还有事吗?” 听出皇帝的不耐烦,刘御史心中的警报拉到最大,嗫嚅两声,求生欲盛过搞事的心,拱手退下。 【胆子也不大啊,裴恹一句话就吓得他不敢说话。】 【还是裴恹最厉害。】 【不愧是我,一跟就跟了个最强的老板。】 话题揭过,大臣们开始汇报其他事。 【咦?】宁绥盯着正在说修水利一事的工部侍郎,【方大人头顶怎么飘来一朵绿云?】 【刘御史要和方夫人勾搭上了?他们约好今晚在明月居见面。】 【方大人是个好官吧。】 宁绥记得,书里对方大人寥寥几笔的描述。 方大人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可惜夫人背叛,他万念俱灰,却被奸夫频频刺激,更在一次抢险救灾的过程中,中了奸夫计谋,惨死在洪水中。 宁绥一直对他的死感到可惜。 书中方大人死后,救灾的功劳被原书主角攻的势力冒领,他们踩着方大人的尸骨得到名声,留给方大人的,只有不堪骂名。 方夫人的背叛就在今晚么? 宁绥打定主意,要去看看。 能阻止最好了。 宁绥计划的很好,但没料到,明月居是邀请制,他没人邀请,大门都进不去。 担心引起怀疑,宁绥进了隔壁茶楼。 【统统,有办法进去吗?】宁绥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索自己能不能不惊动人偷溜进去。 系统:【有一条路线可以避开明月居打手巡逻,根据宿主武力值计算,成功潜入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八。】 宁绥:【很高了,赌一把。】 【但是,】系统顿了一下,【方夫人去的是月居,月居属于内院,守备更森严,宿主成功见到人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 宁绥把玩茶杯的动作一顿:【怎么差了这么多?】 系统:【能入月居的,都是身份经过层层审核的,里面发生的事,对外是绝对保密的。】 【明月居是主角攻的势力?】宁绥穿越至今,没碰见过两位主角。 不过根据他看小说的经验,一般这种神秘的势力,要么属于主角,要么属于反派。 【还是裴恹的?】 【目前都不是,后期会成为主角攻的势力。】 天色越来越暗,宁绥听着系统的倒计时,心一横,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下楼,走了两步,一辆马车驶过他身边。 宁绥往旁边让让。 马车停下。 宁绥又让了让。 “宁绥。” 宁绥猛地抬头。 修长的手掀起车帘,露出宁绥熟悉的脸。 是裴恹。 “陛,”宁绥反应过来,咽下后一个字,“您怎么在这?” “上来。” 话落,车帘放下。 驾车的是个宁绥不认识的男人,普通家丁打扮,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宁绥爬上车,规规矩矩坐在裴恹身边。 【等等,我怎么上来了?】 【我不是要去明月居的吗?】 【听裴恹的话已经成条件反射了吗?】 宁绥懊恼。 这会儿也不纠结裴恹为什么在了,而是思考怎么下车。 裴恹听他和“细桶”商量对策,好一会儿,才道:“听说明月居的明月糕一绝,宁卿还没尝过吧?” “明月糕?”宁绥抽回思绪,“陛下是来明月居用餐的?” “是啊,本来打算喊你一起,你好像很忙的样子,不等朕把话说完,就跑了。” 是,是吗? 宁绥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 今天下午不忙,宁绥记挂着方夫人的事,晚膳都没吃,走之前裴恹好像是说了句什么。 【我怎么就没听清!】宁绥心痛,【早知道我也不至于自己在街上买了个饼子啃!】 更不至于在明月居旁边徘徊半天,找不到进去办法。 “陛下,”宁绥当即转换表情,眨巴眨巴眼看向裴恹,“是臣的错,没有好好听陛下讲话,臣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陛下最大度了,一定不会怪罪臣的,是吧?” 宁绥的眼睛很漂亮,比裴恹见过的最珍贵的宝石还要耀眼,那双眼中,没有世俗算计,即使是请求,也明晃晃表达出来,像只讨人喜欢的小鸟,吱吱喳喳。 被这双眼注视、请求,裴恹自心底涌上一丝满足。 心中肆虐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 “朕大度?” “陛下最大度了!”宁绥眼也不眨,“宰相肚里能撑船,宰相再大也大不过陛下,陛下肯定更大度。” 宁绥很多时候都拿不准裴恹是怎么想的,但夸总没错,他使劲儿夸,好的坏的全夸成好的,事实证明,他的夸夸对裴恹很受用。 宁绥夸人已是信手拈来,裴恹听了一会,松口:“既然遇到了,就带你去尝尝吧。” 好耶! 宁绥大喜。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驶进明月居。 掀开马车门帘,裴恹先一步下车,宁绥紧随其后。 “贵客,请。” 宁绥打量四周,心中震惊。 从外看,明月居就是一座普通酒楼,进来才发现,内里另有乾坤。 人影幢幢,烟雾缭绕,仿若天上仙阁。 每一间包间都是隔开的,与其说是一间间包间,不如说是一座座独立的小院,互不干扰,在里面做什么都不必担心被打扰。 路边种的是各种奇花异草,淡淡的香味漂浮在空气中。 【宿主当心,这香闻多了可能成瘾。】 宁绥忙屏住呼吸。 “大人。”他拉了拉裴恹袖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暴露身份,喊的很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