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瞪宁绥。 宁绥扭了扭手腕。 刘御史只觉得脸更疼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眨眼间,刘御史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派人做这件事的势力。 宁绥看不惯他肥头大耳凑在方夫人身边的样子,拽着人衣领后退。 刘御史犟着不肯动,但他疏于锻炼长出一身肥肉哪里是宁绥的对手。 拖出一段距离,宁绥径直松手,刘御史砸到地上,地面震了震。 刘御史忍着疼痛快速翻身,见宁绥往前,骇得不断后退。 宁绥轻啧一声:“你躲什么,搞的我好像在逼良为娼一样?” “这不是你做的事吗?”宁绥一脚踩上肥硕男人胸口,“你不是做惯了这种事吗?以权压人,威逼利诱,你在怕什么?” “你到底是谁?” 戴着面具,刘御史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在月居这种地方,对方堂而皇之出现在他的地盘没引起明月居守备注意,要么他身手诡异,要么他背后势力庞大。 无论哪种,对刘御史来说,都不是好事。 思考怎么拖延时间,等自己人来,宁绥却没给他机会,伸手就撕他身上的衣服。 “你做什么?!!!”刘御史惊恐抱住自己。 宁绥看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副被人欺辱的样子,恶心坏了。 三把两把用撕下来的布条将人捆住:“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吗?” “和你的‘好兄弟’一块儿呆着去吧!” 拉开暗门,宁绥把刘御史和另外几人丢到一块。 刘御史脸朝下砸到别人身上,眼冒金星。 围观的暗室成了关押他和同盟的绝佳地点。 刘御史终于意识到,来人不是个善茬。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人? 处理完一堆垃圾,宁绥冲上头顶的怒火下降。 “多谢恩人相救。”方夫人脸色发白,强忍着恐惧朝宁绥一拜。 她不敢想,如果不是眼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看到暗室里堆在一起的人山,她哪里还不明白,她一时心急踏进的陷阱,是地狱。 若那人得逞,她面对的会是多人欺辱。 真被那些人…… 她该如何面对? 想到这,方夫人一阵后怕,对救她年轻人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对上方夫人热烈的目光,宁绥到嘴边的话卡了一下:“我单纯看不惯他们的行径,救你是顺带的,不必特意谢我。” “这怎么行?”方夫人从来都知道,没有谁帮谁是应该的,宁绥救她于水火,她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可惜,怕是不能知道恩人身份了。 不论是为了防止那些人的报复还是其他什么,恩人不暴露身份是最好的。 方夫人是个聪慧的女子,若不是关心则乱,不会被人拿捏中计,待心情平复了些,她担忧:“若这些人存心报复,恩人有应对之法吗?” 方夫人对刘御史有所耳闻,此人最是睚眦必报,今天发生的事,刘御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这里的人都戴了面具,唯独方夫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提醒她,要戴面具。 她是作为权贵的猎物踏进明月居的。 宁绥没想到,她脱险的第一时间是担心自己遭受报复。 【宿主,现在该怎么办?】 方夫人是救了,刘御史等人也是彻底得罪了。 【当然是……】宁绥乜了一眼叫嚷着要他好看的刘御史等人,【先下手为强,统统,把这些人的瓜全部整理给我。】 当务之急是先送方夫人回去。 方夫人没有自报家门,宁绥便当做不知道她的身份,从被他打趴下的人堆里找了个干净的面具,递给她。 “你先戴上,我送你出去。” 方夫人接过面具,戴到脸上。 做完一切,宁绥看到站在暗室边一言不发的皇帝,有些心虚。 “那个……”宁绥小步挪到裴恹跟前,“您能不能帮忙把她送回去?” “我送?” 宁绥哪敢劳烦裴恹本人,连忙改口:“找人送,找人送。” 裴恹轻叩扳指。 两名黑衣人从暗处闪现。 “送这位夫人离开。” “是。” 人交给裴恹的人,宁绥一百个放心。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下颌处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宁绥被裴恹掐住下巴掰过来。 宁绥:? 怎么了怎么了? “舍不得?” 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裴恹口中吐出,宁绥打了个激灵。 裴恹好像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宁绥茫然看着裴恹。 裴恹伸手解下宁绥脸上的面具。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后颈处敏感皮肤,宁绥哆嗦了下。 面具滑落,露出下方昳丽容颜。 那双毫无阴霾的眼正全心全意注视着他。 裴恹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从前宁绥对他人身上发生的事都是看热闹居多,第一次,他在宁绥眼里看到了自心底升起的愤怒。 因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烦躁。 裴恹对这个认知感到烦躁。 除烦躁之外,还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想让那个女人原地消失。 消失了,是不是那双晶莹剔透的眼中,就只会出现自己了? 杀意浮现。 熟悉的疼痛在骨骼间游走,裴恹面不改色任由蚀骨疼痛蔓延至全身各处。 宁绥对此一无所觉。 他只知道,裴恹的状态很不对。 下巴有点痛。 宁绥被迫仰着头,脖子也不太舒服。 “我不该擅自行动,”宁绥想了想今晚发生的事,主动认错,“我太心急了,光想着救人,没想到打了这些大臣会带来不好后果……” 毕竟是封建社会,刘御史等人官职不低,想报复他有的是办法。 少年眼眸微垂,好似真的知道错了,一副认真认错的表情,看得裴恹心中郁气更重。 手下力道没收住,宁绥疼得“嘶”了声。 糟糕,好像没弄对裴恹生气的原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恹更生气了啊! 【统!裴恹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怎么我认个错,他更不高兴了?】 【抱歉宿主,系统只是吃瓜系统,不是系统。】 “陛下,”宁绥轻声道,“我要是有哪里惹您不高兴,您……” 对上裴恹的眼,宁绥倏地噤声。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像浓郁的、深不见底的黑海,诡谲汹涌,又像无边无际的真空宇宙,星辰亦无法透出光亮,一旦与之对视,便会被牢牢吸附,无法挣脱。 “宁卿觉得那位夫人如何?”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啊?” 怎么说到方夫人了? 裴恹话题太跳脱,宁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了吗?” 为什么不肯正面回答? 果然在他心目中不一样吗? 裴恹为这个认知感到烦躁,又为烦躁这件事厌烦。 本能的不悦。 既然不悦,那就灭掉惹他不快的源头。 杀心四起。 “爱卿觉得那位夫人漂亮吗?”裴恹双眸微眯,仔细观察宁绥的表情。 宁绥脸色变得惊恐。 果然,猜中了么。 裴恹感到无趣。 忽然,他的手被抓住。 宁绥顾不上会不会惹裴恹生气了,扒拉住他的手,颤颤巍巍劝谏:“陛下,那是您臣子的夫人啊,您富有四海,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您喜欢这样的吗?下回选秀多选一些这种类型的……” 什么? 难得的,裴恹被宁绥话弄得愣了神。 宁绥误会了,以为裴恹真看上了方夫人。 拉住裴恹的手,用力:“陛下冷静啊,君夺臣妻要不得啊——” 裴恹总算反应过来了,一言难尽看着宁绥:“爱卿为什么会觉得我看上了那位夫人?” “不是陛下自己说的吗?”宁绥眨眨眼,满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明明是怀疑你……”到现在裴恹哪里还看不出来,宁绥对方夫人根本没其他心思。 郁气消散,即使手被宁绥毛手毛脚抓疼,裴恹也不觉得生气。 怀疑我什么? 宁绥天塌了,紧紧抓住裴恹的手表明忠心:“我对陛下忠心耿耿,苍天可鉴,绝无二心!” “陛下,恶语伤臣心啊!” “别贫,”裴恹抽回手,拍了下他脑门,“你图一时之快把人揍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宁绥捂住受伤的脑门,余光觑了裴恹好几眼,确定对方情绪恢复,狠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