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赏花宴上发生了这等丑事,徐老爷恨毒了陶沐风,一想到陶沐风几次接触徐家,有意和家中女儿结亲,只不过自己没答应,徐老爷心中就一阵后怕。 结合眼下发生的事,徐老爷哪里猜不出,陶沐风最想算计的是谁。 敢算计徐家,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不是该取点黑狗血来啊?”人群里传出一声。 “是啊,陶编撰这是中邪了吧?” “去取黑狗血来!”徐夫人发话,很快就有两名家丁提了两大桶黑狗血来。 “泼!” 【药效快过了。】宁绥踮脚朝里看。 陶沐风算好了药的用量,神志清醒前,先感受到一阵剧痛。 身体每一处针扎似的疼。 睁开眼,一群人围着他,像在看什么邪物。 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浑噩中,一桶腥味浓郁的血劈头盖脸淋下。 “妖孽,速从陶编撰身上下来!” 陶沐风懵了。 黑狗血泼下,陶沐风清醒,时间刚刚好。 没人愿意听他辩解,陶沐风根本不敢说出,自己想春风一度的不是什么稻草人,而是徐家千金。 面对虎视眈眈的徐家人,陶沐风咬牙切齿认下自己中邪一事。 【他没有其他选择,】宁绥对系统说,【他的后路已经被堵死了,若攀咬徐家小姐,他不仅受到更多唾弃,还会得罪死徐家。】 陶沐风是个聪明人,可惜,满脑子算计没用对地方。 【算计不成反被算计,活该,】系统看得大为解气,【宿主是怎么想到,用稻草人代替真人的?】 【他不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吗?直接让他和稻草人煮,岂不更一步到位?】宁绥扬眉。 系统“咯咯咯”笑:【宿主真聪明。】 徐家赏花宴上发生的事原封不动传到裴恹耳朵里。 裴恹负手而立,站在明暗交接处,声音低沉:“宁绥有何动静?” “回主子,稻草人是宁大人托羡晴寻来,暗中交给徐六小姐的。” “针也是宁绥要求的?” “针是徐六小姐自己加上去的。” 裴恹挥挥手,玄鳞卫悄无声息退下。 发生这样的事,赏花宴肯定无法继续办了,好在,宴会已经步入尾声,徐老爷徐夫人向众宾客道歉,提前结束宴会。 送走客人,徐夫人留下自己的三个亲生孩子:徐知禾,徐知节,以及徐六小姐徐知绵。 “今日之事,你们有何看法。” 徐知禾抱了抱自己儿子,把儿子交给贴身侍女:“带闵儿出去用些点心。” 等人走后,徐知禾开口:“闵儿告诉我,宁大人送他回来路上,遇到了六妹。” “是,”徐知绵没有隐瞒,“今天的事,多亏了宁大人相助,宁大人提醒我小心身边之人,还差人送来一个稻草人。” 徐知绵不是个蠢人,宁绥些微提示她几句,她便能抽丝剥茧拼凑出大致真相。 “当时我是震惊的,我不愿相信家里姐妹勾结外人害我,但我也知道,能被兄长接纳当做朋友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时间紧迫,纵然我知道了对方的算计,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想出一个万全应对之策,宁大人的侍女送来了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里的针也是宁大人安排的?”徐夫人问。 “那倒不是,”徐知绵羞涩低头,“是我想着,不论真假,我总要回敬那人一次,特意藏在里面的。” “你做的很好,”徐夫人摸摸女儿的头,“不主动害人是我们的底线,但不代表,我们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宁大人那边,我们要好好感谢,”徐夫人想了想,叮嘱,“这件事先不告诉你爹,后宅的事,娘来处理。” “知节,你同宁大人交好,你可知他喜欢些什么?” 谢礼,总要投其所好。 徐知节心情很复杂。 他和宁绥交好单纯是因为宁绥是个值得深交之人,没想到,宁绥会帮他妹妹避开这么大一个劫。 他们不提不代表他们没想过,若陶沐风算计成真,大庭广众之下,他妹妹和外男滚在一起被人撞破,等待徐家的会是什么。 徐知绵在名声尽毁的状态下嫁给陶沐风,能有什么好结果? 【当然不会有好结果,徐知绵不会嫁给陶沐风。】 【徐知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醒来意识到自己被算计的那一刻,拿起散落在床头的簪子刺向陶沐风,险些让陶沐风交代在那里。】 【奸情变凶杀案,陶沐风算计落空,发了疯的对付徐家。】 【此后几年,徐家被构陷种种罪名,锒铛入狱,陶沐风发了话,徐知绵在狱中受尽侮辱,徐知节被贬西北,得到消息的时候,母亲、姊妹已受辱而死。】 【裴恹做的?】宁绥从床上坐起,皱眉。 【不是,陶沐风投靠了主角攻,这一切都发生在主角攻上位之后。】 宁绥缓缓躺回去,抓过玄青rua了两把:【看来主角攻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狗血文里的渣攻,人品……】 宁绥懂系统的未尽之言,撇了下嘴:【有些渣攻就该扔进火葬场回炉重造。】 身体再痛,陶沐风也得来上朝。 看他站在后方疼得发抖的模样,系统幸灾乐祸:【让他害人,遭到报应了吧。】 一路上,陶沐风不知遭受了多少异样目光。 有些人忌惮不敢表露太明显,有些一早就和他不对付的官员专挑他痛处踩。 “这不是我们的状元郎陶编撰吗?” “陶编撰怎么没带着稻草人上朝啊?不是片刻离不得身吗?” “就是,连本官给小女举办宴会的那点时间也要带去胡作非为。”徐老爷乜了陶沐风一眼。 各色目光如影随形,比扎在身上的针更让他痛苦。 自从状元登科,陶沐风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他死死握住拳头,一个一个记下名字,等这件事了结,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毁了徐家给徐知禾办的赏花宴,不止徐家,周家也不会放过他吧。】宁绥瞥了一眼陶沐风,继续吃瓜。 【周子谦是个办案的好手啊,查出好多陶沐风私下做的恶心事。】 【为了仕途,早早搭上郑思远的船,曾经还想过求娶郑思远的千金,嗯?等等,他竟然和郑家千金私下有勾结?】 【得知郑家千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在家吐了两天!】 【笑死我了,为了讨好郑家千金,他居然和他亲过嘴,还亲过他的脚,yue!】 宁绥被恶心到了。 【我不行了,郑家和萧家定亲当天,陶沐风潜入郑家千金闺房,对他大述钟情,扬言,就算郑家千金嫁了人,他也不会放弃爱他,只要郑家千金想,他随时来见他。】 【原来他不是第一次想生米煮成熟饭了啊,不过郑家千金吨位实在大,他没能下得去嘴。】 【一边吊着郑家千金,一边勾搭徐家三小姐,哦吼,还暗中和程尚书的夫人勾勾缠缠!】 【陶沐风考中状元不到两年吧?生活未免太多姿多彩了,牛人。】 宁绥看向站在前方的礼部尚书。 【啊~好多绿帽在向我招手。】 【这朝廷是兼职绿帽批发吗?一顶一顶又一顶,哪天裴恹头上戴一顶我都不感到意外了。】 【啊,差点忘了,裴恹现在还没对象,戴不了绿帽。】 坐在龙椅上听大臣汇报的裴恹额角抽了抽。 【呃呃呃,程尚书已经快六十了吧?他夫人多大啊?】 “宁爱卿。” 不咸不淡声音从头顶传来,宁绥条件反射站直身体:“陛下。” “宁爱卿觉得如何?”裴恹凤眸微眯,盯着下方身穿朝服的少年。 什么如何? 宁绥光顾着吃瓜了,根本没认真听。 【系统!系统,皇帝让我回答什么?】 【help!】 【工部侍郎方大人在说修建水利一事。】 “臣认为,修建水利,利国利民,方大人之计,可行。” 裴恹定定看了他一会。 宁绥如芒在背。 【我回答的有问题吗?】 【裴恹难道想让我回答怎么修建水利?】 【我不知道啊!我是个理科生!】 什么是“理科生”? 裴恹垂眸,记下这个新词。 方大人欲开口为宁绥解围,裴恹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宁绥忙溜回原位。 不敢明目张胆走神吃瓜了。 硬站到下朝,宁绥狠狠松了口气,不吃瓜,早朝太难熬了。 比上课还枯燥乏味。 真是佩服裴恹,一年至少得过三百个这样的早晨。 “曹公公。” 曹公公转身:“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