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宁绥想把披风留下,被裴恹制止:“不穿这件穿被老鼠咬了洞的那件回去?” 宁绥一想那件披风可能被老鼠爬过,浑身不得劲:“不了不了,我就穿这件。” 家里必须大扫除了! 幸而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宁绥回去便和羡晴羡宇说了,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宁绥跟着收拾。 “大人,您坐这边休息,我们来就好了。”羡宇夺走宁绥手里的扫把,搬来椅子。 宁绥拗不过他们,只好坐下。 小一也来帮忙。 【已经超过三个月了,小一怎么还没恢复?】宁绥看着忙前忙后的男人,沉思。 【有没有可能,小一已经恢复记忆了。】系统说。 【啊????】宁绥惊讶,【可他刚刚还叫我‘娘’。】 【叫习惯了吧,】系统毫不奇怪,【宿主管吃管喝,管住管穿,给他请夫子,关心他的学业,他喊你一声‘娘’,不奇怪啊。】 【我快被你说服了,但是!】宁绥深吸一口气,【他恢复记忆的话,喊我‘娘’是怎么喊出口的?】 【一个男人管另一个男人叫娘,这不对吧?】 【好怪啊,】联想到原书剧情,宁绥打了个哆嗦,【他不会真有什么怪癖吧???】 一时间,看小一的眼神都不对了。 小一敏锐察觉到,抬头看过来。 宁绥下意识敛下目光。 【宿主躲什么?】系统不解,【宿主知道了,不拆穿他?】 【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宁绥移开视线,看向在院子里晒东西的羡晴,【我就是想不通,他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找我坦白。】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不好开口。】系统猜测。 宁绥想起被他带回来后小一又喊他“爹”又喊他“娘”的,深深理解。 【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瞒下去。】 【社死,太社死了。】 【宿主,他在看你。】系统提醒。 宁绥:【谁?】 系统:【小一,准确来说,是在看你身上的披风。】 宁绥:【我披风上有龙纹,他既然恢复了记忆,好奇很正常。】 宁绥:【小一准备什么时候坦白,他不会一直在我家住下去吧?】 系统:【他觉得在宁府住掩人耳目,方便他办事。】 小一不说,宁绥不打算直接拆穿他,小一瞒不了他一辈子,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说。 宁绥决定顺其自然。 不然,他主动挑明也很社死啊! 被一个五岁智商的小孩叫“爹”叫“娘”,和被一个成年人理智清醒喊“娘”,惊悚程度不是一个等级。 更惊悚的是,宁绥发现,自己被小一喊“娘”这件事,已经十分熟练了。 他以为,知道小一恢复记忆,再被小一喊“娘”,他会感到别扭,实际上,声音快过脑子,小一一喊,他下意识就应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宁绥扶额。 回到自己卧房,宁绥发现桌上多了个箱子。 “这是什么?” “是小一放进来的,”羡宇搬了另外的大箱子进来,“说是送给您的礼物。” “礼物?” 宁绥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有一件银灰色的大氅。 宁绥摸了一下。 好家伙,真皮的。 【是银狐皮做的披风,】系统扫描了一下,【应该是刚制出来的。】 【小一自己去猎的?】知道小一恢复记忆,虽然宁绥大部分时间还是会下意识把他当孩子对待,但看到这件大氅,不会再拿他当几岁小孩。 【不是,是让下属买的。】 【因为我穿了一件陛下的披风回来?】 【大概率是,不得不说,小一还挺细心的。】 宁绥点头。 【宿主,这算不算感天动地母子情?】系统语出惊人。 “咳咳咳!” 宁绥被口水呛到,大声反驳:【你在乱说些什么?!】 什么母子情? 他们哪来的母子情??? 因为系统的一句话,宁绥有些无法直视小一,幸好,他一般情况下待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不需要长时间和小一接触。 荣阳郡主一纸休书休了郡马,在大启,算是第一个女休男的案例。 长公主到京城了。 为了给母亲接风洗尘,也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荣阳郡主打起精神,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宁绥在裴恹御案上看到了长公主府送来的邀请函。 宁绥拿出自己收到的,摇了摇:“陛下这回不用蹭我的邀请函、假扮我的兄长了。” “朕不打算以皇帝的名义去。” 裴恹不喜欢用帝王仪仗外出。 宁绥也发现了这点。 “那陛下继续用我兄长的身份去?” 裴恹点头。 “荣阳郡主现在已经知道陛下的身份了,想来见到陛下会吓一跳。” 宁绥想的不差,因为宁绥帮过她,也因为宁绥是帝王近臣,得知宁绥到了,荣阳郡主亲自出来迎接。 “宁大人。” “我与兄长叨扰了。” “宁大人哪里的话。”荣阳郡主朝宁绥身侧的高大男人看去。 待看清男人样貌,荣阳郡主瞳孔猛地一缩。 “陛……” 宁绥摇了下头:“郡主将他当做我兄长就行。” 荣阳郡主恍惚带路。 帝王生辰当天,她看清高坐明堂帝王容颜的瞬间,吓了一大跳。 那不是宁大人的兄长吗? 怎么会是陛下?!! 没听说皇室里有宁大人这号人啊。 当时的震惊再大都不如这一刻。 态度温和,处处照顾宁大人的,真的是传言里那个暴戾恣睢、凶残嗜杀的帝王吗? 还是说,这是长得像? 被男人冰冷的目光扫到,荣阳郡主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 这样冷漠无情的目光,是皇帝本人没错了。 知道皇帝亲临,纵然皇帝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荣阳郡主不可能真拿他当一个普通人看待。 “母亲听说了宁大人帮我的事,想当面感谢一番,不知宁大人可否方便。” “顺手而为的事,郡主已经谢过了,不必再谢。” 荣阳郡主执意带宁绥去见长公主,宁绥推脱不过,只好跟去。 三人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和曾经的手帕交说话。 看到荣阳郡主带人进来,两人收声。 长公主年逾五十,看着却十分年轻,穿着繁复宫装,通身贵气。 “这位便是宁大人吧?”长公主起身,“多谢你那日拆穿骗局,我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些,容易被人欺骗。” “长公主好,”宁绥行礼,“郡主心善,不是旁人欺骗她的理由,不管什么时候,善良是没错的,错的是利用他人善心的恶人。” “说得好!”长公主抚掌,几句话,对宁绥的好感直线上升。 “这位是宁大人的兄长……”视线移到裴恹脸上,长公主声音顿住。 裴恹微不可见摇了下头。 长公主反应过来,招呼:“两位一路辛苦,快快入座。” “妙心,妙礼,看茶。” 宁绥走在裴恹身边,小声问:“长公主是不是认出你了?” “嗯。” 宁绥坐下,喝了茶,看到屋里另一位夫人。 【这是长公主出嫁前的手帕交,嫁给了成安伯。】系统主动介绍。 长公主介绍双方认识。 【成安伯夫人脸上有愁绪啊。】 【原来是恩爱了三十多年的夫君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魂,经常鬼鬼祟祟往外跑。】 【成安伯夫人体面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老,遇到这种事。】 【成安伯也是精力旺盛啊,最少三天,就偷偷摸摸跑出去一次。】 【藏人技术也是一流,成安伯夫人各种找愣是没把人找到。】 宁绥和裴恹没在屋里待多久,出来入了男宾席。 刚入座不久,宁绥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成安伯。 【诶?这不是成安伯吗?怎么脖子被挠花了?】 【外面的人挠的?】 【躲躲闪闪的,怎么一直用袖子挡住大半张脸。】 【嚯!好大两个黑眼圈!】 【是成安伯夫人打的啊。】 【他隔三差五偷偷摸摸往外跑,回来身上带了意义不明的挠痕,被成安伯夫人发现。】 【成安伯夫人好生跟他谈过,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真有人带回来就是,成安伯矢口否决,过几天故态复萌,又偷偷摸摸往外跑。】 【这次更加隐秘,还找人打掩护,没想到,还是被成安伯夫人抓了个正着。】 【成安伯夫人更生气了,一拳一个黑眼圈,把他揍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