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两人共同孕育的孩子的面子上,她犹豫要不要把密信交出去。】 【姚夫人清楚,密信一旦交出去,姚家就彻底完了,她不关心姚家如何,但她做不到不在意儿子的前程与性命。】 【她没查到儿子不是她的亲生子吗?】 【当时怕被人察觉,姚项西扫尾扫得很干净,那小人贩子呢?】 【这段时间被姚项西束缚在家中,加上亲生父母传来的不好消息,很是安分。】 【不过他在府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狠狠刷了一波姚夫人的好感。】 【姚项西为了儿子的前程,也是各种谋划,如果姚项西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还会这般为他筹划吗?】 宁绥坏心眼地想,他很想看到这一幕呢。 姚项西儿子的人贩子父母已被缉拿归案,这对人贩子拐卖别人的孩子相当冷漠,对自己的亲生血脉,却有着极深的护犊之情。 抓进牢中审讯这么久,吐出不少人名,这些人遍布大启各个地域,裴恹已经派了人暗中抓捕。 关于亲子的,他们一个字也没透露。 为了不打草惊蛇,抓捕人贩子一事是暗中进行的,除了参与此案的官员,整件事对其他官员是保密的。 “层层往上,已经有几个地方官员牵扯进这件事里了。”裴恹将看完的奏本推到宁绥面前。 宁绥翻开,仔细阅读:“这么大的一张网,没有大官相护,很难形成。” “你倒是敢说。”裴恹点了点桌子。 曹公公为两人上茶。 宁绥端起来喝了一口:“嗯?怎么是酸甜口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喝果茶?朕让他们按你说的调配了一下,味道怎么样?” 宁绥又喝了一口,浓郁的茶香中融合了橘子特有的酸甜味,很是清香。 “好喝。” “我随口一说,陛下竟然记下了。” 这段时间太忙了,宁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碌之余抱怨了什么,说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裴恹却全部记下,并为他实现了。 世上有几个上司能做到这般程度? 更不用说,他的上司还是大启最尊贵的皇帝陛下。 “陛下,”宁绥感动得泪汪汪,“您真好。” “别装。”裴恹屈起手指,弹了下他脑门。 宁绥捂住脑门,一瞬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语气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你又弹我!” “疼了?” 宁绥撇嘴:“有点。” “那朕给你揉揉。” 裴恹伸手,拂开宁绥捂在额头上的手,动作轻缓揉了揉被他弹过的位置。 常年习武,裴恹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轻柔按过,带着一阵酥麻。 宁绥忍不住往后躲。 裴恹一手按住他的肩,眉眼下压:“躲什么?不是说疼?” 两人离得那样近,宁绥一抬眸,便能看到裴恹放大的脸。 裴恹长了一张非常俊朗的脸,是偏硬朗的长相,狭长凤眸似藏着冷光,唯独在看向他时,柔和了神色。 “我骗您的……”宁绥被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眼吸引,喃喃开口,“一点都不疼。” 裴恹手上动作微顿,很快,继续揉捏:“为什么要骗我?” 宁绥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如翩跹的蝶,轻轻扇动蝶翼。 “我不知道。” 他说。 裴恹没再问,揉了一会,松开手。 “红了。” “嗯?”宁绥茫然。 “爱卿的皮肤好嫩,轻轻揉一下就红了。”裴恹盯着那块红痕,心中某种情绪如沸水翻滚。 如果大力一点…… 是不是能轻易在少年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宁绥小动物直觉发作,察觉到了危险,往后缩了缩:“陛下?” 裴恹回神,拉住还想往后缩的少年:“退什么?朕又不会伤你。” 是吗? 宁绥不信。 那双灵动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狐疑。 怀疑,却信赖。 就好像,即使被伤害,也不会躲开,也会认为他不是有意的。 受了伤,仍会如一只小兽般,期期艾艾靠过来,交付全部信任。 裴恹抬手遮住他的眼,感受颤动的长睫扫过掌心。 轻微酥麻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进心底。 烛光跃动,两人的影子交缠,随着裴恹压低身体靠近,好似进行了一个拥抱,更似逐渐融为一体。 大只一些的影子逐渐将少年的身影包裹。 宁绥感受到裴恹的气息越来越近。 浓郁龙涎香霸道涌入鼻腔,好像要将他从里到外侵占。 宁绥不自觉屏住呼吸。 裴恹想做什么? 更近了。 宁绥的呼吸都快停了。 发间一重。 浓郁到排斥一切的气息退开。 宁绥深深呼吸。 “陛下?” 宁绥晃晃脑袋,他头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伸手去拿,手被按住。 裴恹退了回去,坐在原地,一手握住宁绥手腕,打量眼前的少年。 一支清透玉簪穿过发髻,烛光下,少年的肌肤比上好白玉更加莹润。 “很适合你。” 裴恹眼中全是欣赏。 “不要取下来。” 手被松开。 宁绥抬手,摸了摸,发间多了支触感温润的簪子。 “我看不到。”宁绥只能通过触感,判断这支玉簪质地不凡。 不过,宁绥回忆,裴恹送他的东西里,貌似没一样是凡品。 这支簪子被单独送出来,怕是更贵重。 “曹德全,拿铜镜来。” 一直装隐形人的曹公公“哎”了一声,小步去取铜镜。 铜镜磨得锃光瓦亮,暖色烛光下,镜中人仿佛自带一层柔光。 宁绥摆动脑袋,观赏发髻中的玉簪。 通体白色,看不到一丝杂质,整体偏素雅,宁绥凑近了些,隐约可以看见玉簪上雕刻的纹路。 “不是很清楚啊,此时非常需要一面镜子。”宁绥低喃。 “还有比铜镜照得更清楚的镜子?”裴恹绕过桌子,站到宁绥身后。 “当然有!”宁绥放下镜子,转身,“我说的镜子,可以清晰照清人的每一处。” “哎呀我怎么忘了,玻璃除了可以做各种器物,还能做镜子啊!” “快快快,我得告诉他们。”宁绥起身往外走。 与裴恹擦身而过时,手臂被握住。 宁绥挣了挣,没挣开,回头,疑惑:“陛下?” “天色很晚了,你要是实在想,朕命人将他们宣进宫。” “也行,我整理一下思路,看怎么说。” 透明玻璃已经烧制出来,再做镜子,并不难,等待负责人进宫的时间,宁绥已经打好腹稿。 和负责人交谈完,宁绥猛灌一杯果茶。 话说多了口干得不行。 “朕准备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交给你负责。” 宁绥嘴里含着水,险些喷出来,努力咽下,疑惑:“我已经身兼二职了,还来一个?” “工部那个是暂时的,水车推行完毕,朕本就打算让你挪一挪位置。” “爱卿大才,现在的位置,太屈才了。” 为了方便实现宁绥的奇思妙想,裴恹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名为天工局,等一切准备好,宁绥就可以走马上任。 “不屈才不屈才,”宁绥连连拒绝,“陛下,真的,臣一点也不觉得屈才,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臣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怎么吓成这样?”裴恹屈指擦去宁绥鬓角的汗珠,“放心,新的部门是区分在六部之外的,你不必担心晋升太快成为众矢之的。” “朕没那么傻,爱卿这样的人才,若是因朕的决策失误被人害了,朕才是罪该万死。” “有朕在一日,爱卿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万事有朕在你身后,不必担心。” 宁绥心神俱震。 他愣愣看着裴恹。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着一袭玄色龙袍,如一道坚固屏障,为他遮挡外界风风雨雨。 “臣,何德何能……” “在我心目中,宁宁值得。” 神明下凡,留在他身边,他自然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幸好,现在的自己,有能力为他隔绝危险,有能力为他营造一片无忧无虑的圣地,有能力让他随自己的心意生活。 裴恹的目光那样深,那样重,他不是在说漂亮话,做不到的事,他从不承诺,既然说了,那就是打定主意,排除千难万险,也要做到。 “要命了。” 回到宁府,宁绥躺在床上,一把薅过“吧嗒”“吧嗒”走来走去的玄青,展开它的翅膀,盖在脸上。 “玄青,你主人怎么这么会说?” “这样的上位者,让人心甘情愿为之卖命,太正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