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能吃到吗?”说到美食,宁绥的注意力被吸引。 “今天只能吃到前菜。” 菜一道道上桌。 这家酒楼外观朴素,菜也是量大管饱,精致程度远比不上宁绥之前去过的几家酒楼,但,味道不错。 来这里用餐的,也大多是京中百姓,或者四处走镖的,或者商人,达官贵人们很少来这边。 宁绥吃了个肚儿圆。 下回可以带裴恹来这里尝尝不一样的味道。 “你们知道林大人家中养的大黑狗吗?”宁绥想起答应赵指挥使的事,问。 “知道啊,那是一只狼狗,可威风了,上回我去林家,还特意去见了北辰,”萧逸阳放下茶杯,“哦对了,北辰就是那只黑色狼狗。” “这狗是林大人的外祖父送给他的,养了三年了,林大人养它跟养孩子一样,那叫一个精心,之前有一次病了,还求到陛下面前,请了太医给它看病。” “小绥对它感兴趣?” “有一点。”听萧逸阳这么说,宁绥明白赵指挥使为什么这么谨慎了。 有些人养宠物是将宠物当家人看的,赵指挥使家的红红想和林大人家的北辰做朋友,两方家长誓死不休的,可不得为难。 【宿主,不是做朋友啦,红红是看上了北辰,想和它组成一个家的那种。】 【啊?】 【它们不是都是公的吗?】 【品种也不一样啊!】 【都是犬科,洒洒水啦。】 【赵指挥使和林大人不和,两家的宠物是怎么看对眼的?】 【竟然是红红的单相思吗?】 【有一次,红红调皮跑了出去,在林子里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狼,命丧狼口的前一刻,一条大黑狗冲了出来,赶走饿狼,救下险些丧命的小狐狸。】 【小狐狸望着高大的,比野狼更凶猛的大狼犬,心动不已。】 【好家伙,还是动物版英雄救美。】 【哇塞,大狼犬还将小狐狸背到家,男友力爆棚啊,难怪红红动心。】 【红红回到家,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赵指挥使担心得不行,隐藏身形,跟在偷跑出去的小狐狸后面,见到自家漂亮的小狐狸将一整只烧鸡送给一条大黑狗,还在大黑狗面前翻肚皮,‘嘤嘤’撒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全就是看到自家孩子被猪拱的老父亲心态啊。】 【大黑狗呢?北辰呢?对小狐狸动心没有?】 【统啊,我现在还要兼职给动物当媒人吗?】 想起小狐狸软软趴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宁绥心一横。 【动物媒人就动物媒人,我们那么可爱迷人的小狐狸,没道理大黑狗不喜欢。】 【真不喜欢,就不会任它撒娇,给它舔毛,在有人欺负它的时候,挺身而出了。】 宁绥觉得,有戏。 见过仙师后,赵指挥使一直在等仙师消息,可惜,几天过去,仙师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般,杳无音信。 他让小厮去迟先生的算命摊蹲守,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抱着红色小狐狸,赵指挥使摸了摸小狐狸的毛,和它打商量:“红红啊,不然我去给你挑一只,不,只要你松口,想要几只狼犬我给你挑几只回来,好不好?” 不好。 小狐狸别开脑袋,不让赵指挥使摸了。 态度明显。 “我再去找找林大人,林大人这边实在走不通,我试试能不能走林夫人的路子。” “难哦。” “红红,你可真会给我找难题,看中的大狗是谁家的不好,偏偏是林家的。” 小狐狸仰起头,舔舔赵指挥使的脸。 赵指挥使打了鸡血般:“红红你放心,不就是林家吗,我一定给你搞定,让你达成心愿,和大黑狗北辰交上朋友。” “大人,”小厮匆匆跑来,“迟先生给了小的这个。” 一张符纸。 赵指挥使接过来,展开。 宁绥没等到林大人,反而等到了林夫人。 “我夫君的一位旧友,好似中邪了,仙师能不能帮他看看?” 林夫人知道仙师出现的时间不定,也是找丫鬟盯了许久,得知仙师出现,忙赶了过来。 “他有什么症状?本人来了没有?” “他从前和我夫君关系不远不近吧,中间闹了些矛盾,两人关系疏远了很多,近日来,不知怎的,他突然在夫君面前大献殷勤,纵然夫君冷眼相待,他也跟没察觉似的,继续贴过来。” 【赵大人你究竟是怎么缓和关系的?怎么搞的林夫人和林大人都觉得你是被什么邪恶女鬼附身了,想吸林大人阳气啊!】 宁绥也是没想到,林家夫妇会误会成这样,难怪要找高人给赵指挥使驱邪。 宁绥端着高人姿态,和林夫人来到林府。 “驱邪需要本人到场才行。”宁绥开口。 “最好你夫君也在。” “好,我这就去唤人,劳烦仙师在此地多等一会。” 林夫人步履匆匆,留下两名丫鬟,宁绥在院子里走动。 院子正中央,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树。 往上望,树叶几乎遮住了整座院子。 丫鬟见宁绥感兴趣,主动介绍:“这棵树是老太爷年少时种下的,已经快百年了……” 宁绥边听边拍了拍树干。 【树是好树,但树下埋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好的了。】 【我以为只有剧里有人埋麝香,怎么这里也有?】 【林大人与林夫人成婚几年,除了成婚当年,林夫人怀了个孩子,没三个月就流掉了,后来,林夫人一直没能怀上,夫妻俩都以为是第一胎流产伤了身子,实则罪魁祸首就在这棵树下!】 宁绥绕着大树走了一圈,记下埋放麝香的位置。 没让宁绥等多久,林大人先一步到了。 “仙师,那边已经派人去请了,还是要麻烦您再等一等。” “无事。”宁绥站在树下,转身。 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虽看不清面容,却像一尊悲悯的神像,俯视人间。 “这位夫人,是否一直无子?” 林夫人一惊,下意识看向林大人。 林大人搂住林夫人肩膀,脸色微沉:“我二人成婚多年,确实没有孩子。” “夫人身体不好,孩子的事不急。” 宁绥摇摇头:“不是你夫人身体不好,你夫人本来有过一个孩子的吧?” “是。” 林大人掩下心中惊骇。 林夫人第一胎孩子去的太早,他们根本没对外说过,除了家中少许人,不应当有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有人走漏风声,说明眼前的仙师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林夫人抓着林大人胳膊:“仙师,我多年未孕,是不是……” 她心中生出一股难得的希冀。 这些年,林大人嘴上不说,林夫人却知道,他想有个孩子的,不仅林大人,她自己也想有个和夫君血脉相连的孩子。 “一开始,我们寻了好些大夫,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看来看去,只说我体虚,养好身体就能怀上,可一晃这么多年了,我吃的补药不计其数,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宁绥点点头:“你与你夫君的身体并无问题,一直怀不上孩子,出在这里。” 宁绥脚尖指了指树根。 “这棵树……”林大人犹疑。 “不,是这里,你找两个人来,把这里挖开。” 林大人与林夫人对视一眼,不一会儿,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拿着锄头过来,开挖。 一个小坑,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树根。 “继续挖。” 两人继续。 坑越来越大,始终没挖到东西。 林夫人心中的希冀逐渐破灭。 是了,这么多年过去,能想的法子他们夫妻俩都想尽了,根本没有进展,仙师许是算错了。 “仙……” 一个字刚出口,家丁发出一声惊呼:“挖到东西了!” 刺鼻气味溢出。 家丁加了把力,终于将藏在树根深处的一大团不知名物品挖了出来。 “混杂了黑狗血,公鸡血的麝香,”宁绥单手捂鼻,告诉脸色难看的林大人,“你们不妨查一下,谁能自由出入这里,又有谁,有动机做出这种事。” 林大人脑中第一个浮现出的,是不日前,劝说自己过继孩子的三哥。 能把这种污秽东西不惊动人埋在这里,只能是家贼! 【这么大一块麝香,还加了黑狗血,公鸡血,是奔着让林大人断子绝孙去的啊。】 【什么人这么恨?】 【居然是林大人大伯的儿子,林大人官至御史,大伯一家眼馋林大人的家世,在林夫人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将麝香带进两人家中,深深掩埋,就等着林大人生不出孩子,过继自家的孩子,好继承林大人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