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娘指着薛祁正:“他逼我,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将我曾委身于他的事公之于众。”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蔓娘哭诉,“薛郎,你那么好,比你儿子威武了不知多少倍,待我也极好,可我没有办法,我寄人篱下,我一个孤女,艰难将自己拉扯大,很多事,我没得选,薛郎,我是真的爱你,只想和您在一起,我是做错了事,都怪我,我太想抓住您了。” “离了您,世间怕是再也没有谁对我这么好了。” “你再装!”薛祁正气红了眼,“是谁前一刻在我爹面前装圣女,后一刻在我床上浪叫的?!” “是谁嫌我爹太古板,没我花样多的?!” “爹,你知道吗?你和她的第一夜,根本不是意外,那天晚上她刚和我吵了架,转头借着醉酒进你的屋,你真当她醉了啊?她再喝一坛都不会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宁绥半靠在树干上。 【狗咬狗啊。】 【你们也是能的,都快把对方见不得人的事抖落干净了。】 【薛大人这么沉得住气?一点表示都没有?】 【哇喔,薛祁正说出来了,蔓娘冒领妹妹救人功劳的事。】 【薛祁正不仅知道妹妹的存在,要不是妹妹脸上的疤太显眼,他甚至想享受一把姐妹双人伺候的滋味。】 【人渣啊!】 薛大人不是沉得住气,是被气到失语了。 他知道薛祁正在他面前有伪装,但没想到,薛祁正已经恨到,想要害死他的地步。 “你们一定很好奇,薛祁正身为薛大人的儿子,为什么要谋害亲爹吧?”蔓娘听到周围的絮语,知道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她咬紧牙关,说出最后一层秘密。 “因为他根本不是薛大人的亲生孩子!” “什么?!”围观宾客哗然。 薛祁正目眦欲裂:“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爹的儿子?!” 蔓娘嗤笑一声:“薛祁正,骗骗自己得了,当初不是你告诉我,是薛大人害死了你的亲生父母,你要给他们报仇吗?” “你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薛大人待你再好,都是因为愧疚。” “你还说,当初,若你爹没死,现在坐在薛大人位置上的,就是你亲生父亲。” “你闭嘴!闭嘴!” 薛大人闭了闭眼。 心中紧绷的弦,断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拿自己当杀父仇人看待。 是他做错了么? 这时,又有下人来报,他们在薛祁正房中,发现少许残留的见血封喉剧毒。 蔓娘准备的慢性毒药,被换成了剧毒。 “薛祁正,蔓娘,你们谋害朝廷官员,本官会上报,依律处置。” “爹,爹,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爹!!” 薛祁正望着薛大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空了一块。 “我只是想给自己冤死的亲生父母报仇而已,我有什么错?!” 很快,薛祁正便知道了,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被押入大牢的第二天,藏在他庄子上的世伯锒铛入狱。 公堂上,薛祁正恍惚听完世伯谋害他亲生爹娘的过程,发了狂一般扑到世伯身上,拳打脚踢,被摁住就用牙齿咬。 狠狠啃下几块肉。 世伯发出痛苦嚎叫:“松开,你松口!” 薛祁正慢慢抬头,凶狠看着鬼哭狼嚎的男人:“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恨极了。 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误会父母是薛大人害死的,他不会选择对薛大人动手,不动手,他现在还是薛家独子,享受薛家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了个人人喊打的罪犯。 他恨他,更恨将一切捅出去的蔓娘。 如果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 他如何会落得这般田地!!! 他好恨! 薛府的喜事以一场闹剧结束,宁绥和裴恹说起这件事,一阵唏嘘。 “薛大人完全是捡了条白眼狼回家啊。” “宁宁认为,薛大人该不该将旧友的孩子带回家养育?”裴恹剥了颗瓜子仁,喂到宁绥嘴边。 宁绥啊呜一口,嚼嚼嚼。 “薛大人照顾旧友后人的心是没错的,他给了旧友孩子能给的一切,整件事里,薛大人零个错。” “是薛祁正贪心不足,不信养大自己的父亲,偏信谗言,狼心狗肺,这种人,不配薛大人的真心相待。” “对了陛下,我将巧儿和那些被抄家族里的匠人们安置到一块了,正好,那边也有一些会织布绣花的妇人,说不定能掰一掰巧儿的性子。” 有些长期受到压迫的人是不知道这样不对的,他们习惯了被恶意相待,以为恶意是正常的,是爱的一种表现,这不代表他们就该一直受到恶意对待。 “我去那边看了,环境很好,每个人有事做,每天有固定的午饭,想学学问的人可以去小学堂学习,大家都很开心。” 宁绥说着话,不自觉靠到了裴恹肩膀上。 如今的勤政殿,和宁绥刚来的时候有很大不同,除了办公区,宁绥特意开发出了一块地方当休闲区,放沙发,放软榻,没有大臣来且不忙的时候,拉着裴恹在休闲区待着。 沙发本来打算做成两张独坐的,裴恹看了,提出要连坐的,宁绥看了看,也觉得,长条的放在里面更和谐。 休息时,两人坐在一起说话也方便。 裴恹调整姿势,让宁绥靠得更舒服。 宁绥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脑袋:“现在的手摇纺车织布效率有些低了,我想着,能不能把它改良一下,提高织布效率。” “爱卿竟懂这些?”裴恹拿了块松子糖,喂到宁绥嘴边。 他很享受投喂宁绥的感觉。 宁绥吃什么都香,看他吃东西,对裴恹来说,是一种享受。 更不用说,投喂时,裴恹的手指难免会触碰到宁绥的嘴唇,偶尔,宁绥舌尖卷过,轻蹭指腹,带来些微酥痒。 “不算懂,有一些想法。”宁绥首先想到的,是珍妮纺纱机。 他和系统研究了半宿,只研究出一个大概,具体要怎么实现,还得继续研究。 “能做出来就好了。” 还有棉花。 大启是有棉花的,但和现代的棉花不一样,棉绒短,如果出海的船队能带回长绒棉就好了。 “陛下,海外有消息传来吗?” 算算时间,出海的人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 “没有,朕将你画的路线提供给他们参考,他们这次去的地方比之前都要远,最快也要明年才能返航了。” “那我的土豆、玉米、红薯暂时没着落了。” “爱卿不必着急。” 宁绥换了个姿势,趴在裴恹肩膀上:“可是我想吃了。” “烤红薯,烤玉米,小鸡炖土豆……”宁绥不知不觉开始绘声绘色描述这些作物做出的美食,听得系统滋溜滋溜狂咽口水。 【宿主,你再说下去,系统空间要被统淹了。】 宁绥猛咽一口口水:【谁能在大冷天拒绝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呢?】 【反正我不能拒绝。】 系统紧跟:【统也不能拒绝。】 “宁宁怎么把自己说流口水了?”裴恹轻笑。 宁绥“嗯”了一声,惊得坐起身,摸了摸嘴巴。 还好,干干爽爽的,没有口水。 “陛下你骗我。” “朕只骗小馋鸟。” “我才不馋……”在裴恹调侃的目光中,宁绥改口,“好吧,我馋。” 怕再说下去惹得某只小鸟炸毛,裴恹说起另一件事:“冬狩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陛下都让曹公公给我备好了,我看过,很齐全,我还带了一些从陈太医那讨来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哦对了,还要带上我自制的香料,到时候烧烤!” “诶?陛下,不然我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大冷天的,怎么能没有火锅! “什么是火锅?” “就是热锅子,一锅煮好的汤,往里面下各种配菜,”宁绥简单描述了一下,“等我做好陛下就知道了,陛下能吃辣吗?” “可以。” 宁绥观察过,裴恹没什么忌口,吃辣也行,不吃辣也行,属于一款很好养活的陛下。 “保证让陛下尝到不同口味!” 宁绥说做就做,距离晚膳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去了一趟御膳房。 在御膳房呆了半个时辰,出来。 裴恹看他灰头土脸的,愣了一下:“怎么弄成这样?” 宁绥胡乱擦了擦脸:“一下把火加大了,没事。” “过来,朕给你擦擦。” 曹公公忙让人去打水。 宁绥走到裴恹跟前,仰起头。 裴恹用沾了温水的帕子仔细擦去他脸上的灰:“衣服也脏了,去换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