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朋友和上司的关系都同自己与裴恹的不一样诶。 宁绥对比了一下,发现无论是萧逸阳还是徐知节,提起上司时,以尊敬、生疏居多。 “小绥住的地方好中心,”萧逸阳感慨,“我同知节一路找来,还以为走错地方了,要不是看到羡晴羡宇,我们险些以为是指路的人故意玩弄我们,给我们指了陛下的住处。” “也算吧。”宁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杯里装的不是大启的茶,而是宁绥自制的奶茶,宁绥准备和裴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奶茶也拿出去售卖。 “什么叫……”萧逸阳眼睛缓缓睁大,“也算?” “就是,这里确实是陛下住的地方。”宁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让人震惊,还以为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和陛下住一处?!!”萧逸阳不淡定了,猛地站起来。 古往今来,再受宠的臣子,也不会直接和陛下住在一处! “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该知道吗?” “我以为,这不是一个秘密。”宁绥挠挠脸颊。 “不止我们,出了这个地方,应当没人知道这点,”徐知节补充,“难怪我们进来时,搜身检查格外严格。” 所有人都知道,起居郎宁绥时刻跟在皇帝身边上值,但没人知道,宁绥晚上会宿在皇帝地盘。 皇帝有心隐瞒的消息,旁人即使察觉到了,也不敢声张,更何况,冬狩第一天就出现了不该出现在猎场的黑熊,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被这件事吸引,更关注不到宁绥这边了。 “是以,你说要陪用膳的人,是陛下?”萧逸阳觉得不太可能,陛下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模样,哪里是像需要人陪吃饭的? 话出口,萧逸阳迅速改口:“是我想多了,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是陛下吧。” “为什么不会是陛下?”宁绥放下茶杯,双手托腮,好奇看向萧逸阳。 “不会吧?真的是陛下???”萧逸阳不自觉拔高声音。 “小声些小声些。”徐知节杵了下萧逸阳。 “哦哦!”萧逸阳压低声音,用气声寻求答案,“小绥,你别和我说,真的是陛下?” 虽是问句,萧逸阳心中却有了肯定答案,越想越觉得难以相信。 那可是裴恹! 于千万人中直取敌军首级的皇帝!一人带兵直入皇城夺下帝位,在位五年不知处置了多少人的皇帝! 你告诉我!他要人陪着吃饭?!! 这合理吗? 说出去有人信吗? 萧逸阳沉思,萧逸阳恍惚。 宁绥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点头:“是陛下。” 萧逸阳拽住徐知节的胳膊:“徐知节,你掐我一下,我可能没睡醒。” “嗷——”萧逸阳痛呼,“你真掐啊!” 徐知节慢条斯理收回手:“不是你让我掐的?” “醒了没?” 萧逸阳捂住手臂,生怕他再来:“醒了,醒了。” “有这么奇怪吗?”宁绥观他模样,不解,“陛下其实挺好的,没传言中的那般可怕那般不近人情吧。” “完了,小绥,你已经被……”萧逸阳咬住舌尖,咽下到了嘴边的两个字,“蒙蔽了。” “你这个反应……”宁绥皱眉深思,“方才唐拂晓误会我是去陪喜欢的人,只是和朋友一起吃个饭,有那么奇怪吗?” “为什么就会认为,做这件事是为了喜欢的人呢?” “朋友之间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萧逸阳猛灌两口水,压下心中惊骇,“答应陪朋友用膳,很正常……的吧……?” 说到最后,他肘击了下徐知节。 “单这一件事肯定没什么,”徐知节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萧逸阳再次波及到他,“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是不同的,我们不了解详情,不好做评判。” 但…… 徐知节想起之前的怀疑,他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皇帝给好友各种优待是看重好友,可,一位皇帝真的能因看重一个臣子,做到这种地步吗? 远的不说,只说近的。 据他所知,没出皇城时,陛下已将宁绥唤至帝王倚仗中,这一路,宁绥都是跟着陛下行动的,到了猎场,陛下更是瞒着所有人,把宁绥直接安置在自己帐中,冬狩开启仪式上,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叫来身边并驾…… 桩桩件件,单一件拎出来算不上什么,合在一起,徐知节再怎么说服也说服不了自己。 “小绥。”徐知节严肃了神色。 看他突然正襟危坐的样子,宁绥下意识跟着挺直脊背:“怎么了?” “你对陛下,是怎么想的?” “就是,处着处着处成很好的朋友了。” 虽然这个朋友独占欲强了点,宁绥觉得,裴恹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原本,宁绥一直是怎么想的。 晚上,躺在床上,宁绥翻来覆去睡不着。 【统啊,你说,我和裴恹之间的朋友之情,是不是有点变异了?】 【我们之间的相处,真的不像朋友吗?】 系统心道,当然不像。 至少我没见过,大半夜威胁系统不许将感情吐露给宿主知道的朋友,也没见过,趁宿主睡着偷偷亲宿主咬宿主的朋友。 不会是白天的事启发宿主了吧? 系统小心翼翼问:【宿主,若反派对你另有所图呢?】 【你会一怒之下与反派决裂吗?】 决裂吗? 宁绥蹙眉:【那要看是什么图谋,不严重的话,应该不会吧。】 【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统统大人,你能不能为我解惑?裴恹到底怎么看我的?】 【他一直在利用我吗?】 【如果是在利用我……】 那他能怎么办呢? 宁绥泄气平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 【统统,我发现,我居然是无法接受的。】 【如果裴恹一直在骗我,不去拿个奖真是可惜了。】 只要一想到,裴恹可能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利用他,宁绥的心就一揪一揪的,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 如果被证实,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与裴恹认识快一年了,相处之间产生的感情做不了假,他当裴恹付出的是真心回报以同样的真心,如何能说收就收? 【统统,我有些难受。】 【宿主,你不用想太多,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反派对你,从来都是真感情。】 虽然这个真情和宿主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图谋确实是有,但和宿主以为的,天差地别。 【退一万步说,若反派真对宿主存着利用之心,统是不会放任的,他有任何试图对宿主不利的打算,统都会告诉宿主!】 【宿主一定一定要放宽心,要是反派惹宿主不高兴了,统用电电他!】 宁绥被逗笑:【不想那么多,若裴恹真想对我做什么,不会坐以待毙的。】 【宿主,你没想过,反派对你好的另一种可能吗?】系统犹豫了一会,开口。 【什么可能?】 “宁宁,该上药了。”裴恹拿着药膏进来。 系统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算了,裴恹喜欢宿主,让他自己告白去,它才不给他做嫁衣。 敢惹宿主难过,你就先被误会着吧! 宁绥火速盘腿坐起:“今天不用涂了吧?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腿完全不疼了。 一想到昨日的上药过程,宁绥恨不得拿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 裴恹蹲在自己腿间的画面,太超过了。 宁绥不想再经历一次。 看出宁绥的抗拒,裴恹走进两步,坐到床边:“伤没好全怎么能不涂药?爱卿还教育朕要爱惜身体,怎么轮到爱卿自己,就不爱惜了?” 还不是因为上药过程太那啥了。 宁绥支吾:“我自己上吧。” “宁宁帮过朕,朕帮宁宁,不是很正常?朋友之间,不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吗?”裴恹眼尾下垂,看起来有些可怜。 “朕没交过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我只是觉得,宁宁帮过我,我也该帮帮宁宁,宁宁不喜欢吗?”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太糟糕,长这么大,大半时间在为活下去争斗,出现在我周围的人大多是抱有目的而来,我无法信任他们,宁宁是第一个将我当朋友相处的,我很珍惜,我做的一些事是不是让宁宁为难了?” “如果我做了什么惹宁宁不高兴的,宁宁一定要说出来,不要无缘无故疏远我。” 是啊,裴恹第一次和人做朋友,加上他的生长环境那样恶劣,行事和寻常人不同很正常,对朋友的关注度比正常人高也很正常。 宁绥顿时将之前的怀疑抛出脑后。 裴恹真心待他,他还怀疑他别有用心,真是太不应该了。